“铮!”
郭汉章手指一弹,一枚铜钱划破长空,扶摇而上,口中轻叱一声,“镖!”
萼堂刚刚落地,顺势往前一滚,长身而起,右手一扬,一道乌光劲射而出。
“夺!”
铜钱从天而降,却被那道乌光凌空穿过钱眼,再度上飞,斜斜地钉在北房的屋柱上。
那乌光甚是沉重,钉入屋柱,像是凿子一般,深深地凿了进去!
飞镖!
飞镖也叫斤镖,为嘛叫这么个名儿呢?
因为,就这么一枚镖,足足有一斤重!
那些话本穿凿附会,说嘛“金镖”,那是纯扯淡。
镖是用来杀人的,用金子打镖,那是准备拿钱砸人么?
“好!”
萼堂这一手露出来,蹿房越脊,投石问路,飞镖射孔,不只是把式硬扎,一瞧就是老江湖的手段。
萼堂脸色有些发红,冲四周抱拳行礼,“小弟的活儿还糙得很,让各位见笑了!”
他走到北房,将飞镖取下来,把铜钱双手还给郭汉章,“请总镖头提点!”
郭汉章一瞧铜钱,那方孔都被豁开了两道口子,可见那镖上的力道十足。
他点了点头,“软功夫我见着了,还算过得去,我还想瞧瞧你的硬功夫!”
演武场上家伙事齐全,从打熬身体的石锁木人桩到十八般兵器,一样不缺。
萼堂不假思索,转身过去拿起一根大杆子。
这大杆子是白蜡大杆,份量差不多有十来斤,所谓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就属这大枪最吃功夫。
郭汉章看他拿枪的精气神,看了看身边的老头,笑着问他,“李前辈以这大枪横行江湖,枪下无三合之敌,你得了他几成功夫了?”
袁凡远远的站着瞧热闹,听了这话,目光转到那老头身上,兴趣越来越浓。
今儿还真是来着了,姓李,玩枪,还敢说无敌,那就是神枪李书文没跑了。
这小伙儿是他儿子,也想到周口镖局当镖师?
李萼堂看了看他爹,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书文还是低垂着眼皮子,倒是开口了,“他的玩意儿还不到家,但底子还成。”
这老头儿说话平声慢气,好像是一副要咽气的模样,但他一开口,场上这么多人,都是龙精虎猛的汉子,都闭嘴噤声,像是虎啸山林,百兽慑服。
底子还成是个嘛意思?
大枪讲的是扎,从大树扎到小树,从小树扎到高粱秆儿,这是底子。
再进一步,昼扎铜钱眼,夜扎香火头,这也是底子。
这李萼堂的底子,到哪一步了?
“这小子从十岁开始,一天抖枪五百组,到十五岁那年,他练成了扎枣,一枪一枣,百枪百枣。”
抖枪,说的是一组,分成拦枪、拿枪、扎枪,十岁小童,一天五百组?
练把式的,都是从汗水血水里滚出来的,可听到这个,也不禁对李萼堂有些同情。
“现在么……”
李书文原本笼着手,说话间,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从兜里一掏,手指一弹,一颗绿豆“咻”的一声,直奔李萼堂的面门。
小小的绿豆,从李书文的指间弹出,厉啸之声,烈若铁丸。
绿豆破空而至,眼见着离李萼堂还有两丈多远,李萼堂腰杆一挺,双腿一弓一箭,大枪如同怪蟒翻身,扎!
“啪!”
轻轻一声脆响,绿豆凌空爆开,化为齑粉,扬起一团轻尘。
“咻!”
一粒绿豆紧随而至,李书文淡然道,“现在么,他已经可以扎苍蝇了!”
“啪!”
大枪点处,又是一团轻尘。
李书文手指连弹,绿豆或近或远,或正或斜,或上或下,或缓或疾,无论如何变化,都无一例外,李萼堂手中的大枪都是如影随形,点点炸开。
现在是寒冬腊月,没有苍蝇,李书文便用绿豆代替。
绿豆比苍蝇更小,经李书文弹出,比苍蝇更加灵动机变,扎绿豆的难度,比扎苍蝇更难一分。
“咻咻!”
两粒绿豆同时弹出,一前一后。
李萼堂眼神一厉,枪尖闪电般探出,“啪!”
绿豆炸响,大枪往后一滑,李萼堂像捏筷子一般,拿住大枪中端。
同时脚下一蹬,腰间一拧,身子犹如磨盘一般转动,脚下不停,目光瞥见了一粒绿豆,如抄水的燕子,从身后掠过。
蟒蛇出洞,扎!
又是“啪”的一声,跟身前那一声宛若连响,两团轻尘一前一后,簌簌落下。
“好!”
“磨旗枪能到这份儿上,见功夫了!”
李萼堂这一枪并不是什么高招,就是六合大枪的“磨旗枪势”,这是大枪的基本功,讲的就是一拦一拿一扎。
当年戚继光的《武编》,就有这秦王磨旗。
但就是这最为基础的枪势,却显出了极强的功力,在场的都是老江湖,手底下都硬,但真要是跟李萼堂放对,面对这平平无奇的枪势,却没几人敢言必胜。
在场的人赞许有加,李书文却是眼睛一眯,“你这玩意儿还是不到家,还是得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民国,卦了!请大家收藏:(m.zjsw.org)民国,卦了!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