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成却盯着那条吞食子蛊后变得愈发鲜艳的母虫,沉声道:“母虫已成大害,必须毁去。”他取过火把,将母虫投入火中。
蜈蚣在火焰中扭曲嘶鸣,化作一撮灰烬。
危机暂解,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李俊心中疑虑未消,巴颂派降头师来袭,究竟是试探,还是灭口?
若是后者,说明他们的行踪已彻底暴露。
他将顾虑说与狄成。
狄成沉吟道:“巴颂在王都耳目众多,咱们虽藏身鬼沼,但昨日与波隆骑兵一战,动静不小,被他知晓也不奇怪。为今之计,要么彻底隐匿,要么……主动入局。”
“入局?”童威问道。
“立即去见公主。”狄成道,“巴颂既已出手,便不会再容我们逍遥在外。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借公主之力,与他周旋。”
李俊思忖片刻,点头:“好。但去王都前,需先摸清巴颂的底细。你方才说,他手下有‘五毒使者’,今夜折了一个,还剩四个。他们在王都何处落脚?”
“巴颂的势力,主要在城外的‘祭坛山’。”狄成道,“那里有他修建的祭祀场和修炼窟,五毒使者常驻其中。不过祭坛山有各种毒虫蛊物,常人难近。”
“常人难近,不代表我们进不去。”李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今夜他招惹了我们,总得礼尚往来。”
休整一日后,费保虽仍虚弱,但已能行走。
李俊将队伍分成两拨:童威、阮小七带大部分人和伤员,由狄成安排,悄悄潜入王都附近,在城外一处华商货栈落脚。
货栈主人是林柏旧识,可靠。
李俊自己,则带着童猛、倪云和五个最精悍的太湖兄弟,趁夜摸向祭坛山。
祭坛山在王都以北十里,是一座孤峰,山势陡峭。
远远望去,山顶隐约有灯火,还能听见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和铃铛声。
山脚下有暹罗士兵把守,人数却不多,显然巴颂更依仗山上的毒虫蛊阵。
李俊等人绕到山后,寻了一处绝壁。
绝壁虽陡,藤蔓丛生,对擅长攀爬的倪云来说不算难事。
他用绳索垂下,众人依次攀爬,悄无声息地上了山。
山顶是一片人工开辟的平台,建着几座奇特的石屋。
石屋呈五边形,屋顶覆盖着黑瓦,檐角挂着铜铃和风干的兽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和隐隐的腥气。
平台中央,是一座石砌的祭坛。
坛上燃着青绿色的火焰,火堆旁摆满了陶罐、骷髅、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法器。
坛下,四个黑衣降头师正围坐一圈,低声诵咒。
李俊等人藏在平台边缘的阴影里,仔细观察。
石屋有五六间,但只有正中那间最大、最华丽,屋内有灯光透出,窗纸上映出一个盘坐的人影。
“那是巴颂的静室。”童猛低声道,“擒贼先擒王?”
李俊摇头:“巴颂能在暹罗纵横多年,岂是易与之辈?硬拼不明智。咱们的目标是……”他目光扫过祭坛下的四个降头师,“除掉他的爪牙,再给他留点‘礼物’。”
他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来。
童猛带两人绕向石屋后方,倪云带两人潜向祭坛左侧,李俊自己则带着剩下两人,摸向那间最大的静室。
静室门窗紧闭,但窗纸很薄,能隐约看见室内景象。
巴颂背对窗户盘坐,面前摆着一个铜盆,盆中盛满暗红色的液体,似血非血。
他双手浸在盆中,口中念念有词。
李俊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那是从死去的降头师洞里搜来的“引魂香”粉末。
他将粉末悄悄撒在窗缝下,又用火折子点燃一小撮。
粉末燃烧,腾起淡淡的青烟,顺着窗缝飘入室内。
这引魂香本是降头师操控毒虫所用,气味特殊,能刺激蛊物。
李俊赌的是,巴颂修炼邪术,身上必有蛊虫。
青烟飘入片刻后,室内传来巴颂一声闷哼。
接着是东西打翻的声音,还有他急促的念咒声。
李俊一脚踹开窗户,纵身跃入。
童猛等人也同时发难,扑向祭坛下的四个降头师。
静室内,巴颂已从铜盆旁站起,脸色铁青。
他裸露的手臂上,几条青黑色的血管如活蛇般蠕动,显然是被引魂香刺激了体内的本命蛊。
他死死盯着破窗而入的李俊,眼中杀意凛然。
“汉人……找死!”巴颂双手结印,口中喷出一团黑气。
黑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小虫影,嗡嗡作响,直扑李俊。
李俊早有防备,扯下肩上披风,灌满内力,如盾牌般挥舞。
披风所过之处,虫影纷纷坠地。
巴颂见状,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骨铃,猛力摇晃。
铃声尖锐刺耳,李俊只觉得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屋外也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显然童猛他们已与降头师交上手。
不能拖!
李俊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神智一清。
他纵身扑上,刀光如雪,直劈巴颂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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