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阳醒来时,最先感觉到的是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散的,糊的,像整个人被拆开又草草拼回去,每块骨头每块肉都在抗议。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医疗舱苍白的天花板,和一张凑得极近的脸。
元灵儿的眼睛肿着,睫毛还湿着,但见他醒了,那眼里猛地亮起光,亮得吓人。
“你……”她声音哑得厉害,清了清嗓子才又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刘子阳想动,发现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他转了转头,喉咙里挤出点声音:“水……”
元灵儿手忙脚乱地去拿水杯,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温水润过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带来一点活着的实感。他缓了缓,问:“……他们呢?”
“谁们?”元灵儿吸了吸鼻子,“你说李明哲那帮人?还是说那七座城里的人?”
“都问。”
“李明哲他们在隔壁舱,状态……不太好,但还活着。”元灵儿把水杯放下,抓着他的手,抓得很紧,“至于那七座城,明清月刚发来消息,病毒投放彻底终止了。吉布提、孟买、圣保罗……所有预设投放点的监控都没检测到异常释放。我们赢了,刘子阳,我们他妈的赢了。”
她说“赢了”的时候,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赢了。
刘子阳闭上眼睛。这个词很轻,可压在他心上的东西却好像更沉了。他想起父亲消失在冰窟里的背影,想起太空中那冷寂的黑暗,想起手腕流出的、带着金光的血。
代价太大了。
“我睡了多久?”他又问。
“三天。”回答的是苏婉清的声音。
她端着医疗托盘走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睛很亮,那是属于科学家的、看到奇迹般数据时的光。
“整整七十二小时。你的抗体浓度一度跌到15%,心率只剩三十,我们都以为……”她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换上平板的汇报语气,“但四个小时前开始回升,现在稳定在42%。细胞自我修复的速度……超乎模型预测。”
她走到床边,调出监测屏幕,指着上面一条艰难爬升的曲线:“看这里,这是你骨髓造血功能的恢复数据。还有这里,免疫细胞活性。按照这个趋势,配合治疗,你有很大机会恢复到……嗯,不会死掉的水平。”
她说“不会死掉”时,声音有点不稳。
刘子阳看着她,又看看死死抓着他手不放的元灵儿,想说句什么,舱门又被推开了。
铁锤、猎犬、书生,三个人挤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全进来似的,眼巴巴地望着他。
“队长……”铁锤先开口,这个壮汉眼圈居然也是红的,“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猎犬别过脸,用力抹了把眼睛。书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刘子阳身上,仔仔细细地看,好像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都进来吧。”刘子阳说,声音还是没什么力气。
三个人这才挪进来,舱里顿时显得有点挤。
“外面怎么样了?”刘子阳问。
“乱了一阵,现在好多了。”书生接过话头,语速很快,带着他惯有的分析腔调,“联合国那边开了紧急会议,你父亲上传的数据——就是‘永恒之门’的全套资料——已经被列为最高级别管控资产。国际科学委员会牵头,成立了联合研究小组,苏博士是首席顾问之一。”
他看了眼苏婉清,苏婉清轻轻点头。
“基金会在地面的残余势力正在被各国清扫,但速度比预想的慢。”书生继续道,“他们就像蟑螂,藏得太深。而且……有迹象表明,逃走的理事会成员,可能不止我们之前掌握的那些。”
“还有漏网的?”元灵儿猛地抬头。
“可能。”书生调出平板上的信息,“清点南极基地的通讯记录和人员档案时,发现有几条加密通讯的接收端无法追踪,还有至少三个高级研究员的档案是空的,只有代号。我们怀疑……基金会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分支,或者,有合作者。”
合作者。
这个词让医疗舱里的空气沉了沉。
“李明哲他们呢?”刘子阳想起那些“进化完成体”,“你说他们状态不好?”
苏婉清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科学家的无力感。
“非常不好。改造反噬比预想中猛烈。他们的细胞像是……失去了指令的程序,开始无序分裂,又因为再生能力被削弱,无法形成有效组织。我们用了你留下的血,只能减缓,不能逆转。”
她调出隔壁舱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李明哲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更多管子。他原本看起来五十多岁,现在却像老了二十岁,皮肤松弛,头发大把脱落。那个年轻女人在另一张床上,昏迷着,监护仪上的线条起伏微弱。
“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刘子阳问。
“按现在的衰竭速度,最多一周。”苏婉清声音很低,“除非……有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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