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崔家粮仓的行动比预想中顺利。沈砚带着金牌，率贺六浑和二十名悍卒直扑东郊粮仓。守仓的崔家管事还想阻拦，沈砚亮出金牌，管事脸色惨白，乖乖交出了账册。粮仓中堆满了麻袋，打开一看，全是上等白米，足有两万石。
贺六浑咋舌：“崔家这是要囤到什么时候？”
沈砚冷笑：“等到百姓买不起粮的时候。”他转身对随行的官吏道：“登记造册，全部充公，运往官仓。”
西郊和北郊的粮仓也陆续传来捷报。贺六浑带人查封了西郊粮仓，起获粮食一万五千石；张玄静查封了北郊粮仓，起获粮食一万八千石。三处粮仓合计五万三千石，足够洛阳百姓吃上两个月。
消息传开，洛阳城中的百姓拍手称快。崔家、郑家的商铺更加冷清，有的干脆关门歇业。王五趁机联络中小商人，组建商会，第一批入会的就有三十多家。
书房中，沈砚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处粮仓的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元明月抱着昭华，坐在他身边，指尖轻抚琴弦，琴音如流水。
王五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脸上带着笑意：“大人，商会的事办妥了。三十七家商户愿意入会，推举巴扎尔的儿子当会长。他们还说，愿意把囤积的粮食平价卖给朝廷，支援官府平抑物价。”
沈砚点头：“好。让他们把粮食送到官仓，按市价收购，不许压价。”
王五又道：“还有，琴院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元姑娘的‘节俭拒奢’风气已经传开了，不少贵女主动退掉了订制的丝绸和珠宝，说要‘与民同甘共苦’。”
元明月微微一笑：“这是个好兆头。”
沈砚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辛苦你了。”
元明月摇头：“不辛苦。”
窗外，天色渐暗。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洛阳城的暮色，沉默不语。远处崔家府邸的方向，灯笼一盏一盏亮起，灯火通明，与城中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崔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沈砚缓缓道。
元明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知道。但他们已经没多少牌可打了。”
沈砚摇头：“不，他们还有一张牌——柔然。”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沈砚取下竹筒，展开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急促：“柔然骑兵已集结于边境，不日将南下。北疆商路即将切断。速做决断。——尔朱焕”
沈砚脸色一沉，将纸条递给元明月。
元明月看完，眉头紧皱：“柔然果然动手了。”
沈砚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写完，封好，递给王五。“八百里加急，送给尔朱焕。告诉他，守住杀虎口，无论如何不能退。”
王五领命，转身离去。
夜深了，书房中烛火摇曳。沈砚独坐案前，面前摊着北疆的地图，眉头紧锁。元明月端着茶走进来，将茶放在案上，轻声道：“还在想？”
沈砚点头，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这里是杀虎口，北疆商路的咽喉。若柔然攻破这里，洛阳的粮食、马匹、皮毛都会断供。到时候，不用崔家动手，百姓自己就会乱起来。”
元明月轻声道：“尔朱将军能守住吗？”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是我兄弟。我相信他。”
元明月握住他的手：“我也相信他。”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五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封信。“大人，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
沈砚接过，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工整而冷峻：“商道即战场，一月后，洛阳粮价将涨十倍。”
信纸的末尾，盖着一枚血色铜钱印记。
沈砚眼神一冷，将信递给元明月。
元明月看完，脸色大变：“这是谁写的？”
沈砚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燃成灰烬。“不知道。但这个人，是在下战书。”
王五问：“大人，要不要查一查？”
沈砚摇头：“不必。能写出这种话的，不是崔家，就是郑家。无论是谁，都是在告诉我们，他们要动手了。”
元明月轻声道：“一个月后，洛阳粮价涨十倍。他们怎么做到？”
沈砚沉思片刻，缓缓道：“切断北疆商路，让外粮进不来。同时，把囤积的粮食藏起来，不卖。市面上粮食越来越少，价格自然就涨了。”
王五道：“大人，咱们手里还有五万多石粮食，加上官仓的，够吃三个月。”
沈砚摇头：“不够。洛阳有十万户人家，三个月要吃多少粮食？而且，百姓一旦恐慌，会抢购囤积，消耗更快。”
元明月道：“那怎么办？”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良久。
“传令，”他转身，目光如铁，“让巴扎尔的儿子再从北疆运一批粮食过来。同时，让商会出面，从江南调粮。另外，通知张玄静，让他准备开仓放粮，平抑物价。”
王五领命，退下。
元明月走到沈砚身边，轻声道：“你打算正面硬碰？”
沈砚点头：“他们想打经济战，我们就奉陪到底。”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写完，封好，递给元明月。“派人送给宇文玥。”
元明月接过，看了一眼信封，上面写着“宇文兄亲启”四个字。
“你找他做什么？”元明月问。
沈砚道：“崔家能勾结柔然，宇文玥在北疆也有势力。让他帮忙查清楚，柔然那边到底有多少兵马，什么时候动手。”
元明月点头，将信收好。
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沈砚站在窗前，望着洛阳城的轮廓，目光如铁。
窗外，一只夜鸟掠过天际，发出凄厉的鸣叫。沈砚望着那只鸟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月后，洛阳粮价涨十倍。”他喃喃道，“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涨谁跌。”
他转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四个大字：“奉陪到底。”
写罢，他将纸折好，收入怀中。
窗外，晨光初现，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沈砚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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