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外的广源号粮行,是天道盟在北方的最后一处据点。
贺六浑带着两百悍卒,日夜兼程,五天后抵达晋阳。他们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在城外扎营,派斥候摸清了粮行的布局和守卫情况。广源号占地数十亩,院墙高耸,墙头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十几个家丁,腰间都别着刀。
贺六浑蹲在土坡上,望着远处的粮行,对身边的悍卒道:“今晚动手。记住了,粮行的人一个都不能跑。尤其那个掌柜,一定要抓活的。”
悍卒们点头。
夜深了,月色朦胧。贺六浑率悍卒悄然靠近粮行,翻墙而入。院中堆满了麻袋,打开一看,全是粮食。悍卒们摸到后院,只见一间大屋亮着灯,里面传出说话声。
贺六浑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屋里坐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满脸横肉,正是广源号的掌柜——钱广。他正与几个手下喝酒划拳,看到贺六浑带人冲进来,脸色大变,抓起桌上的刀就砍。
贺六浑一斧劈过去,钱广举刀格挡,刀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惨叫一声,转身就跑,被贺六浑一把抓住后领,摔在地上。
“绑了!”贺六浑挥手。
悍卒们冲上去,将钱广和他的手下全部绑了。钱广挣扎着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贺六浑从怀中取出令牌,冷冷道:“奉京城市令之命,查封广源号。钱掌柜,你勾结天道盟,囤积居奇,按大魏律,抄没家产,打入大牢。”
钱广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悍卒们搜查粮行的每一个角落。在钱广的卧室里,发现了一间密室。门上了锁,锁有拳头大。贺六浑一斧劈开铁锁,推门而入。
密室里堆着几十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和账册密信。贺六浑拿起一本账册,翻开,上面记录着广源号向天道盟输送资金的每一笔交易。又拿起一封信,展开,脸色一变。
信是柔然旧部写的,字迹潦草而急促:“钱兄,柔然骑兵已在边境集结,粮草短缺,望兄速运粮草至杀虎口以东。事成之后,柔然愿以战马相酬。切切。”
贺六浑将信收好,继续翻看。又找到几封类似的信,都是柔然旧部向钱广求购粮草的密信。
“好家伙,勾结柔然,这是通敌叛国。”贺六浑咬牙。
搜完密室,悍卒们又搜查了粮行的仓库。仓库里堆满了粮食,足有上万石。贺六浑下令全部充公,运往官仓。
消息传回洛阳,沈砚正在书房中看物价报表。王五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贺六浑的信。
“大人,晋阳广源号查封了。起获粮食一万两千石,金银珠宝价值十万两白银。从密室中搜出账册密信数十封,其中几封是柔然旧部写给钱广的,向他求购粮草。”
沈砚接过信,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柔然旧部?天道盟果然和柔然勾结上了。”
元明月走过来,凑近看,眉头紧皱:“杀虎口以东?那是尔朱将军的防区。柔然骑兵在那里集结,意图很明显。”
沈砚点头,将信放在案上。“传令,让贺六浑把钱广押回洛阳。同时,把那些密信整理归档,留待日后清算。”
王五抱拳:“是!”
十日后,钱广被押到洛阳。沈砚亲自审问。天牢中,钱广披头散发,脸色灰败,瘫坐在墙角。
沈砚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钱掌柜,柔然旧部向你求购粮草,你给了吗?”
钱广浑身发抖,颤声道:“给……给了。去年冬天,运了三千石粮食到杀虎口以东。今年春天,又运了两千石。他们说……说会给战马,但一匹都没给。”
沈砚眼神一冷:“你知道他们运粮去做什么?”
钱广摇头:“不……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柔然人,给钱就卖。沈侯爷,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打仗。”
沈砚站起身,冷冷道:“不知道?柔然骑兵在边境集结,你给他们运粮,就是资敌。按大魏律,资敌者,斩。”
钱广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沈砚走出天牢,元明月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迎上去:“怎么样?”
沈砚将钱广的供词说了。元明月脸色一变:“去年冬天就开始运粮了?天道盟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要早得多。”
沈砚点头,大步走向镇龙阁。
书房中,周英、柳长河、张玄静已经等候多时。沈砚将钱广的供词和密信摊在案上,沉声道:“天道盟和柔然勾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去年冬天开始,他们就通过广源号向柔然运粮。柔然骑兵能在边境集结,粮草就是天道盟提供的。”
周英握紧拳头:“这群狗娘养的,为了银子连祖宗都不要了。”
柳长河道:“盟主,要不要把这些证据呈给陛下?”
沈砚点头:“呈。但不是现在。等柔然使团的事处理完了,再一并清算。”
张玄静道:“盟主,广源号查封了,粮食也充公了。可柔然那边,会不会提前动手?”
沈砚沉思片刻,缓缓道:“应该不会。柔然使团还在洛阳,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否则,使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张玄静点头:“有道理。”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让尔朱焕加强戒备,防止柔然偷袭。同时,让王五继续追查,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众人齐声应诺。
夜深了,书房中只剩下沈砚和元明月。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面容忽明忽暗。
元明月轻声道:“广源号倒了,天道盟的经济命脉就彻底断了。”
沈砚点头:“但谢氏还在硬撑。他们降价抢市场,江南的小商户撑不了多久。”
元明月道:“那怎么办?”
沈砚道:“等。等他们亏到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元明月握住他的手:“我陪你等。”
沈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柔然的方向,天际隐隐有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沈砚握紧拳头,目光如铁:“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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