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阁的库房从来没有这么空过,也从来没有这么让人心里踏实过。
王五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账册,看着一箱箱白银被搬出去,心疼得直咧嘴。但心疼归心疼,他手里的笔却没停过,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少林寺,白银三千两,用于重修藏经阁、大雄宝殿。”
“武当山,白银两千两,用于修缮紫霄宫、购置法器。”
“华山派,白银一千两,用于重建山门、抚恤死难弟子。”
“青城派,白银一千两,用于恢复道场、培养新弟子。”
“金陵剑派,白银五百两,用于购置兵器、扩建武场。”
“太湖帮,白银五百两,用于重建码头、抚恤牺牲水鬼家属。”
王五念完一条,悍卒们就搬走一箱银子,在账册上按个手印。
贺六浑靠在库房门口,看着银子一箱一箱往外搬,心疼得直哼哼。“王五,你慢点念,我听着肝疼。”
王五头都没抬:“这是沈侯爷的吩咐。少林、武当、华山、青城,哪一家不是在栖霞山之战中出了力的?银子花在他们身上,值。”
贺六浑不吭声了。
少林寺的慧明禅师亲自来信,字迹苍劲有力:“沈施主,少林遭此大劫,幸得施主相助,方能重建。老衲无以为报,唯愿施主福寿绵长,镇龙护国。”
武当山的玄真道长也来了信,字迹飘逸:“盟主,武当残破,幸得资助。贫道已命弟子重修紫霄宫,来年开春,定当亲赴洛阳,当面致谢。”
华山派的新任掌门是个年轻人,叫柳青云,是柳长河的师弟。他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沈盟主,华山残部十七人,誓死追随。您的大恩,华山弟子永世不忘。”
沈砚将信一封一封看完,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元明月坐在他对面,轻声道:“银子花出去,人心收回来。这些门派,日后都是镇龙盟的中坚力量。”
沈砚点头:“不只是收买人心。少林、武当、华山、青城,哪一家不是正道的脊梁?他们倒了,正道就散了。他们立住了,天道盟就翻不了天。”
元明月微微一笑:“你总是想得比别人远。”
沈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除了资助门派,沈砚还拨出一大笔银子,用于资助寒门学子。平准商会下设了一个“助学司”,专门负责此事。只要是品行端正、学业优异的寒门学子,都可以申请资助。每人每年十两银子,足够学费和生活费。
消息传开,洛阳城里的寒门学子奔走相告。短短几天,就有上百人递交了申请。王五亲自审核,一个一个面试,选出最需要帮助的。
李仲文也报了名。他的文章写得好,王五一眼就看中了。“李公子,你这次考中秀才,朝廷有补贴,为什么还要申请?”
李仲文道:“补贴只有五两,不够用。我娘身体不好,需要买药。我想多读几年书,考中举人,光宗耀祖。”
王五点头,在他的申请书上批了“准”字。“好好读书,将来报效朝廷。”
李仲文接过申请书,眼眶泛红,重重点头。
发放助学银子的那天,镇龙阁门前排起了长队。学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有的还打着补丁,但个个精神抖擞,眼中满是希望。
沈砚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边镇驿站的日子,想起那些吃不饱饭、读不起书的日子。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这些银子,不是施舍,是投资。朝廷投资你们,是希望你们将来能为国效力,为百姓造福。记住今天的苦,将来当了官,别欺负百姓。”
学子们齐齐跪倒,磕头谢恩。
沈砚扶起最前面的几个,沉声道:“起来。好好读书,别辜负了这份银子。”
发放完助学银子,王五回到库房,看着剩下的银子,长出一口气。“大人,银子花出去一半了。”
沈砚点头:“还有一半,留着应急。北疆的战事还没结束,柔然随时可能南下。银子要用在刀刃上。”
王五抱拳:“是!”
傍晚时分,沈砚和元明月并肩站在镇龙阁的阁楼上,望着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元明月轻声道:“银子花出去了,人心收回来了。接下来,就是北疆了。”
沈砚点头,望向北方。那里,杀虎口的方向,天际隐隐有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尔朱焕来了一封信,”沈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元明月,“柔然骑兵在边境小规模骚扰,都是在试探。他们在等机会,等冬天河水结冰,骑兵可以直接冲过来。”
元明月接过信,看了一遍,眉头紧皱。“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增兵?”
沈砚道:“已经增了。贺六浑带着五百悍卒北上,朝廷的三万禁军也在路上。再加上尔朱焕的北镇兵,总兵力超过五万。柔若想打,就让他们打。”
元明月轻声道:“你打算亲自去北疆吗?”
沈砚摇头:“不。我去北疆,洛阳的局就乱了。我要留在洛阳,稳住朝堂,断了谢氏党羽的后路。北疆的事,交给尔朱焕和贺六浑。”
元明月握住他的手:“他们能行。”
沈砚点头,望向远方。
“传令,”他转身,目光如铁,“让王五加快抚恤银子的发放。北疆战死的兄弟,一家都不能少。另外,让张玄静盯着谢氏党羽的动向,一有异常立刻来报。”
王五抱拳:“是!”
元明月轻声道:“你又要熬夜了?”
沈砚微微一笑:“有你陪着,不怕。”
元明月脸颊微红,低下头。
夜色渐深,洛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镇龙阁的书房中,烛火依旧通明。沈砚伏案疾书,一封一封回信。元明月坐在他身边,指尖轻抚琴弦,琴音低沉悠远。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细碎的雪花在灯笼的光中飞舞,落在石碑上,落在“护国镇龙”四个字上。
沈砚放下笔,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雪,沉默良久。
“这一仗,”他低声道,“总算告一段落了。”
元明月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但新的仗,还在后面。”
沈砚点头,握紧她的手。“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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