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雷泽深处吹来,带着新芽破土时那种微湿的清气,拂过耳尖,发簪上的银鼠牙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什么。
岑萌芽脚下的灵脉金光已经稳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地抽搐,而是像一条条安静游走的蛇,在地表下缓缓流淌,发出极轻的嗡鸣。
这声音不能靠耳朵听,是踩在土地上的人用骨头震出来的。
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像心跳。
然后,光起。
地面裂缝里浮起来的一层淡金色薄雾,聚而不散,渐渐凝成一个人形。
灵母回来了,但这次没有实体,只是由灵脉本身的气息织成的影子,半透明,轮廓模糊,连五官都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亮着两团柔和的光。
“脉已归宁。”她的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么飘,反而沉了些,像是从地底传来,“可以走了。”
岑萌芽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行了个嗅族最正式的礼。
右手抚左肩,再缓缓抬至眉心。这是母亲教她的,说对灵脉说话时,要让手经过心脏的位置,才够诚。
灵母的光影轻轻点头。
“苍玄未灭,它跟虚空残魂不同,是上古就藏在虚空里的邪祟,一直盯着这片灵墟。”
岑萌芽没抬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它不急。”灵母继续说,“因为它知道,人心会松,防线会裂。一旦有人放弃守护,它就能顺着缝隙钻进来。”
岑萌芽的手指蜷了蜷。
“你不是一个人。”
灵母的声音轻柔,“共护盟是你立的,但守住它,得靠你带人一起走。
人类、异族、老少、强弱……都要算进去。不能只信一种力量,也不能只靠一群伙伴。”
“我明白。”岑萌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很好。”灵母的光影开始变淡,像被风吹散的烟,“我要回雷泽深处休养。消耗得太多了,我得沉睡一阵。你若遇大事,可唤灵脉共鸣,我能听得到。”
话音落下,光影一点点消散,最后化作几粒金光,落在祭坛石面上,一闪,没了。
风停了。
岑萌芽慢慢直起身,手还停在眉心,然后缓缓放下,等那股交接重担后的空落感过去。
以前是“大家一起救灵墟”,现在是“你得让大家一起来救灵墟”。
差一个字,压在肩膀上的东西重了十倍。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超灵嗅缓缓铺开,往回嗅:林墨药粉的苦香还在鼻尖打转,那是他蹲在地上撒粉时扬起的味道;小怯掌心的光系能量有股甜光味,像晒透的麦芽糖,干净又暖;风驰跑动时带起的风尘味混着汗味,粗粝但踏实;石老身上那股旧书卷和灵晶粉末混在一起的气息,沉得能压住慌乱。
还有嗅嗅,她的肩头一动,颈窝里探出小脑袋,鼻子抽了抽:“你闻他们干嘛?又没走远。”
“我在确认。”岑萌芽没睁眼,“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撑。”
“废话。”嗅嗅翻了个白眼,尾巴卷上她耳朵,“本鼠从不给废物当搭档。你要是倒了,我上哪儿吃灵瓜子去?”
岑萌芽嘴角动了动,终于睁开眼。
远处,灵墟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清晰起来,屋顶的瓦片泛着微光,有炊烟升起,还有孩子追闹的声音随风飘来。
再往两边看,风鸣谷的方向有羽族巡逻的影子掠过天际,石骨森林深处传来匆匆族奔跑的震动,冰湖边上,唧唧族的小帐篷围成一圈,正冒着热汤的白气。
都是人。
都是要守的地方。
“可是……”她低声说,“要怎么让他们都愿意一起守呢?”
嗅嗅歪头:“你问错问题了。不是‘怎么让他们’,是你先做出来,他们自然就跟了。
你看你接令牌那天,谁第一个站出来的?陈老板。
他就卖个米糕,图啥?
你救过的人多了,他们就会觉得——这地方塌了,自己也活不好。”
岑萌芽没吭声,手指无意识摸了摸发簪。
“你不信?”嗅嗅哼了一声,“那你现在就走,说‘我不干了’,看看明天谁还给你送米糕。”
岑萌芽瞪它一眼。
“我逗你呢。”嗅嗅缩了缩脖子,又趴回去,“再说,你都走到这儿了,回头路早埋了。
你以为灵母为啥单独跟你说这些?
因为她知道你能扛。”
岑萌芽看着脚边那块嵌过星核碎片的祭坛石面。
上面的光纹还没完全褪去,淡淡的金色痕迹像画了一半的地图。
忽然想起小时候,族里长老说:“灾星降世,灵脉必枯。”那时她躲在柴房后头哭,没人理她。
现在她站在同一个世界里,却有人说:“你得带所有人守住这里。”
变化太大,有点晃神。
“喂。”嗅嗅突然小声叫她,“别犯傻。你现在不是孤女岑萌芽了,你是共护盟盟主,懂吗?
盟主就得有盟主的样子——站得直,想得远,瓜子管够。”
岑萌芽忍不住笑出声:“你还惦记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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