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荷在一旁听得脸色涨红,胸口起伏,刚要开口辩驳,被我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淡淡扫过,立刻噤声,死死咬住了嘴唇。
我的目光落在那被退回的锦盒上,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原是本宫考虑不周。贵妃娘娘身怀龙裔,乃是宫中头等大喜,自然万事以皇嗣为重,谨慎些是应当的。既如此,这礼便收回吧。有劳锦屏姑娘跑这一趟,替本宫向贵妃娘娘道贺,愿她凤体安康,早日为皇上诞下健健康康的皇子,心想事成。
那宫女锦屏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料到我竟如此平静顺从,毫无怨怼之色,只得讪讪地行礼退下了。
娘娘!她欺人太甚!分明是故意折辱,防贼似的防着您!人一走,抱荷便忍不住压低声音嚷道,眼圈都气红了。
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亲手打开锦盒,取出那尊白玉观音。我纤细的手指缓缓抚过观音冰凉光滑的衣袂,最终,指尖在观音底座一处极其隐蔽、看似天然石纹的微小凹陷处,极其轻柔地划过。
她防着我明面上送去的贺礼,却防不住那承乾宫殿内日日燃着的、她亲自挑选认定安全无虞的安神香里,早已掺入了与之相克的花粉。
她也防不住,她身边那个看似老实巴交、负责打理她每日晨妆的梳头宫女,在用那柄她最喜爱的、据说是高僧开光过的黄杨木梳子为她篦头时,梳齿间早已浸透了能通过发根缓慢渗透的、令人心浮气躁的特殊药油……
这些手段,单一而论,皆微不足道,甚至太医请平安脉也绝难察觉。但层层叠加,日积月累,效果便会逐渐显现。我要的,从来不是一击毙命,那太明显,也太便宜柳如兰了。我要的,是让她在自己最在意、最赖以生存的恩宠和子嗣上,慢慢品尝苦果。
她既要防,便让她时时刻刻防着吧。我将观音像递给采薇,语气淡漠,仔细收起来,锁进库房最底层,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动。
我缓步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落在了那富丽堂皇的昭阳宫方向,眼神冰寒彻骨。柳如兰,你欠我孩儿的那条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如今越是提防,越是心神不宁,夜不能寐,这些药性……便会在你体内纠缠发作得越快。
我轻轻抚过冰凉的窗棂,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清晰寒意。
且耐心等着吧。看你和你腹中那块倚仗的肉,还能得意风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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