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她想起他塞给她的“醉春风”,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身边同样黯淡的伞,拼命地将自己残存不多的灵力注入其中。
“挡啊!你挡啊!像以前那样挡啊!醉春风!你救救他!救救他啊!”蓝色的伞面毫无反应,伞骨冰冷。
她又抓起朱玄给的往生铃,疯狂地摇动。“朱师父!朱师父的铃!亡魂!亡魂听令!把他的魂……把他的魂还回来!还回来啊!!”凄厉的铃声响彻战场,招来的只有更加阴冷的寒风和盘旋的怨气,却唤不回那缕消散的英魂。
最后,她颤抖着摸向颈间时云给的沙漏挂坠——“时之泪”。她拼命地催动,试图回溯那“三息”时间!哪怕只有三息!
让她冲过去挡在他前面!或者……或者只是再看他最后一眼,听他说最后一句话!
沙漏挂坠在她掌心发出微弱的光芒,细沙开始倒流。凤筱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近乎疯狂的希望!
然而,光芒只闪烁了一瞬,便彻底黯淡下去。沙漏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时云曾说过,“时之泪”只能在“必死的瞬间”回溯。
火独明的死,是早已注定、本源耗尽、无可挽回的终结。时间法则在绝对的消亡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
“啊——!”
希望彻底破灭。凤筱仰天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悲号,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让周围的魔物都为之短暂停滞。她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重重地跪倒在火独明冰冷的身体旁,额头抵着他染血的衣襟,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无声的恸哭几乎让她窒息。
……
师父……
那个强行把她抢上船,说“带你回家”的疯子师父……
那个把“醉春风”塞给她,告诉她能变成杀人利器的别扭师父……
那个在她擦眼角血时还理直气壮说“拜师礼太隆重吓着人”的无赖师父……
那个……那个说要亲眼看着她出师……却再也等不到那天的师父……
死了。
……
为了她?为了这片战场?还是为了他心中的那团永不熄灭的火?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像火一样照亮了她晦暗人生的人,熄灭了。
无尽的悔恨、自责、痛苦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强一点?为什么不能早点出师?为什么总是在分开?为什么……连最后为他挡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倒下,看着他……死去……
就在她灵魂被痛苦彻底撕裂,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时——
“嗡!”
她怀中那盏由时云亲手点燃、寄托了她一缕神魂的青铜魂灯,灯芯处那原本微弱跳动的火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幽蓝光芒!那蓝光冰冷、纯粹,带着一种冻结时空的寒意!
……
蓝焰!魂灯示警!遇险!
然而,最大的险境,最致命的失去,已经发生在她面前。
这幽蓝的光芒,没有指向敌人,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力量牵引,猛地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微小的、旋转的蓝色漩涡!漩涡中心,散发出一种古老、沧桑、仿佛连接着无尽时空的轮回气息!
这气息与凤筱体内潜藏的、源于轮回试炼的庞大力量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她身上那些未愈的伤口,流出的鲜血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涌向魂灯幽蓝的漩涡!
“呃啊——!”凤筱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撕裂般的吸力从魂灯传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抽离出去!她的意识在极致的悲痛和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中,彻底沉入了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感觉到有谁冰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满是血泪的脸颊,带着一声模糊的、悠远的叹息,像是跨越了万古洪荒……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凤筱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痛苦深渊中挣扎着浮起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坚硬、冰冷、带着某种奇异纹路的石阶,硌着她剧痛未消的膝盖。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尸山血海、血雨滂沱的战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向上延伸、仿佛通往天际的……白色阶梯!
阶梯不知由何种玉石铺就,通体洁白无瑕,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与记忆中的血腥地狱形成了极致而讽刺的对比。每一级台阶都宽大无比,上面刻满了繁复古老、无法辨认的符文,流转着微弱的光华。
台阶两侧是翻涌不息的、灰白色的浓雾,浓雾深处,似乎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无声地呐喊、哭泣、挣扎。
而她,正狼狈地跪在最低一级的台阶上,浑身依旧布满干涸的血迹和伤口,只是那致命的伤势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暂时稳定住了。
怀中,那盏青铜魂灯静静躺着,灯芯处的幽蓝火焰已经熄灭,只留下一个冰冷的、仿佛被冻结的蓝色印记。颈间的“时之泪”沙漏挂坠布满裂痕,黯淡无光。朱玄的骨铃和回魂镜散落在身旁的台阶上,同样失去了所有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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