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衬得他温润如玉的面庞愈发柔和。他微微闭着眼,一只手轻轻搭在身旁那丛暗紫色藤蔓上,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晕。
那丛原本散发着妖异气息的藤蔓,在他的安抚下,躁动的荧光似乎变得温顺了些许,甚至有几片新叶缓缓舒展开来。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草木清香,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稍稍中和了废墟中那股令人压抑的毁灭气息。
而在废墟最边缘、光线最为昏暗的角落阴影里,空蝉几乎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他穿着一身奇特的、由深浅灰色块拼接而成的、带有迷彩效果的贴身软甲,材质似乎能随着周围光线的变化而微微调整自身的色调,使得他的存在感本就极低。
此刻,他更是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呼吸、心跳乃至精神波动,整个人如同融入了那片阴影和尘埃。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之间,一团极其微小、只有拳头大小、内部不断变幻着迷离色彩的半透明空间泡泡正在缓缓旋转。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试图在泡泡内部构建更复杂的空间结构,时而让泡泡内部出现一道微小的空间裂隙,时而又让几粒尘埃在泡泡里进行毫无规律的瞬移跳跃。他神情专注得近乎天真,仿佛这就是世间最重要的事情,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啧。”
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嫌弃意味的轻啧,从另一处相对“整洁”的断柱旁传来。
……
夜昙优雅地坐在一块被他用阴影能量清理得纤尘不染的白玉石基上。他身着一套剪裁极为考究的墨黑色燕尾服,内衬是暗紫色的丝绸衬衫,领口系着同色系的、镶嵌着一枚深邃黑曜石的领结。修长的双腿交叠,锃亮的黑色皮鞋一尘不染。他有着一张近乎完美的、带着贵族式苍白与矜贵的俊美面容,银灰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正用两根带着白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只从废墟角落里“找”出来的、布满裂纹、釉色剥落的粗陶茶杯。他微微蹙着眉,如同在审视一件出土的劣质赝品,眼神里充满了挑剔与嫌恶。
“粗鄙不堪。”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内容却像淬了毒的冰针,“这釉色,浑浊得像泥潭里的死水。这器型,扭曲得如同被空间乱流蹂躏过的废铁。这触感……呵,”他指尖微微一松,那粗陶茶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同样被他阴影清理过的地面上,瞬间摔得粉碎。
“连最下等的仆役都不会用它来喂狗。真是难以想象,何等‘高雅’的存在,才会在这种地方存放如此……不堪入目的器物。”他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捏过杯子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目光扫过废墟中各自忙碌的众人,尤其是看到机枢那满身的工具油污和聆风暴躁的样子时,眸子里掠过一丝更深的不屑。
聆风正因扇子残骸的修复毫无进展而怒火中烧,夜昙这充满优越感的嫌弃无异于火上浇油。她猛地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瞳如同燃烧的翡翠,狠狠瞪向夜昙:“喂!那边那个掉毛的乌鸦!嫌脏嫌破就滚远点!没人求着你在这装高贵!再啰嗦信不信我把你那些破茶具连你一起塞进空间裂缝里搅成渣?!”
夜昙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如同打量一只聒噪的虫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矜贵的弧度:“空间裂缝?就凭你这只连自己‘风翼’都折断了的小麻雀?呵,暴躁易怒,口不择言,真是……粗野得令人同情。”他刻意加重了“风翼”和“折断”几个字,如同精准的刀子,直戳聆风的痛处。
“你——!”聆风暴怒,周身紊乱的气流瞬间化作锋利的无形风刃,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她握紧了仅剩的扇柄,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扑过去!
“够了!”云仙衡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愠怒响起。她并未睁眼,身前那卷艰难拼凑的《万卷书》虚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散发出一股沉重的精神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强行压下了聆风暴走的杀气和夜昙针锋相对的冰冷气场。
“此地规则混乱,危机四伏,内讧是想找死吗?”
聆风被那精神威压一冲,身形微晃,碧眼中怒火更炽,却硬生生咬住了嘴唇,没再出声,只是狠狠剜了夜昙一眼。夜昙则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眼底的不屑更深。
——
机枢对这场争吵充耳不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扇柄上。机械目镜的蓝光高频闪烁,额头的“川”字纹更深了。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细如发丝的能量刻刀,试图修复扇柄内部一处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能量传导核心节点。
……
然而,那节点似乎被一种极其诡异、充满湮灭气息的力量彻底破坏了结构。他尝试了第七种能量回路模拟方案,指尖的工具探针散发出柔和的蓝光,试图引导一丝微弱的能量流通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水官解厄】月麟请大家收藏:(m.zjsw.org)【水官解厄】月麟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