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靡低垂的头猛地抬起,苍白的手指从冻土中抽出,带起冰冷的泥土,他墨绿的眼瞳中死气翻涌,仿佛被这句话勾起了某种深埋的痛苦记忆,周身那悲伤的死气瞬间浓郁得如同实质!几根细小的、枯死的藤蔓虚影不受控制地从他袖口钻出,又迅速化为灰烬。
聆风抱着膝盖的手臂猛地收紧,指关节捏得发白,涣散的碧瞳死死盯着篝火,仿佛在那跳跃的火焰中看到了什么让她极度恐惧的画面。她剧烈地咳嗽起来,金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颜如玉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娇媚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纸一样的惨白。她脚边的一块星盘碎片,无声地裂成了两半。
夜昙隐在光影交界处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身下那剧烈波动的阴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猛地炸开了一瞬,随即又更加混乱地扭曲起来。他猛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在阴影中一闪而逝,充满了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空蝉蜷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毯子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刻炎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赤瞳中的战意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惊愕与一丝沉重。他握着巨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悲伤、同情、忧虑、恐惧、物伤其类的悲凉……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片小小的篝火角落。沈惊木那句平静话语下隐藏的漫长等待、生死未卜的煎熬,如同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穿了每个人心底最脆弱、最不愿触碰的角落——神只府的绝望、同伴的离散、自身的伤痕累累、前路的渺茫……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引爆!
沉重的叹息,压抑的哽咽,细微的啜泣声……开始在这片死寂中弥漫开来。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和肩头。
……
——然而!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伤共情漩涡之中!
一道极其不和谐、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骤然扫过众人!
是凤筱。
她依旧靠在那块冰冷的断石上,位置稍远于篝火圈,绀青星穹袍在昏暗中流淌着微弱的星辉。卿九渊为她精心梳理的低双马尾一丝不乱,赤发间的银丝星河、紫金蝶翼在火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点,缠绕着红线和洁白木槿花的细长发辫垂落胸前。狐耳上的双蝶结也依旧精巧灵动。
然而!
她那双向来沉淀着星烬与赦罪神威、或疲惫或桀骜的赤色桃花眼,此刻却充满了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
懵逼!
以及一丝清晰可见的……
不耐烦的黑线!
她微微歪着头,赤瞳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从左到右,依次扫过:
沉浸在无边悲伤死气中、藤蔓虚影生灭的青靡——凤筱眉尖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眼神:这树精又在发什么瘟?
咳得撕心裂肺、金色血沫直冒的聆风——凤筱嘴角向下撇了半分,眼神:啧!吵死了,血吐完了吗?
脸色惨白、星盘又碎一瓣的颜如玉——凤筱眼神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困惑:哦,又碎了一个盘子……所以呢?
阴影炸毛、气息混乱的夜昙——凤筱赤瞳眯起:影子抽筋了?
抖得像筛糠的空蝉——凤筱眉头蹙起:有完没完?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始作俑者沈惊木身上,看着他手里那枚冒着寒气的冰魄符,又看看他脸上那层阴郁的忧色。
……
凤筱的赤瞳中,那懵逼的不解终于攀升到了顶峰!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打破凝滞的突兀感。她抬起手,不是安抚,而是用一根手指,极其困惑地、甚至带着点匪夷所思地,指向沈惊木,清冷的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这片悲伤的泥沼:
“等等!”
她的语气充满了逻辑遭受严重挑战的荒谬感,赤瞳紧紧锁定沈惊木。
“你哥‘驰骋沙场’好几年没回来?”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状态。
“那不就是……”
她微微歪头,赤瞳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纯粹理性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了那个在众人听来如同惊雷的结论:
“死了吗?”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不,是泼进了一瓢液态氮!
……
篝火旁所有沉浸在共情悲伤中的虚数织叶者成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集体僵直!
青蘼周身翻涌的死气猛地一滞,墨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难以置信地看向凤筱!
聆风的咳嗽戛然而止,碧瞳圆睁,金色的血沫挂在嘴角,表情如同见了鬼!
颜如玉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娇躯剧震,看向凤筱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夜昙混乱波动的阴影瞬间凝固,银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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