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炎猛地握紧了插在地上的烬炎剑柄,赤瞳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那怒火并非针对沈惊木,而是针对这操蛋的世道,针对那些让骨肉分离、让等待成为无尽酷刑的幕后黑手!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沈惊木那孤绝的背影。
——墨徵的反应最为直接。
在沈惊木说出“等哥回来”的刹那,墨徵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一僵!他一直沉默地站在齐麟身侧,手中那柄折扇“守月”早已收起,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与算计的凤眸,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剧烈地波动起来!
震惊、痛楚、担忧、愧疚……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交织、翻涌!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与齐麟并肩,素来冷静自持的声音此刻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从未有过的、属于兄长的急切:
“弟弟!”
这一声呼唤,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与死寂,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重量!
沈惊木的目光,终于从遥远的黑暗村落,缓缓移到了墨徵脸上。看着墨徵那双因自己而剧烈波动的眼眸,看着他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深切的担忧与痛楚,沈惊木那如同冰封的眼底深处,终于裂开了一道稍宽的缝隙,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属于弟弟的回应。
他微微颔首,对着墨徵,也像是回应那一声饱含情感的“弟弟”,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嘱托与诀别的意味:
“知道了,二哥。”
“保重。”
“保重”二字,如同最后的道别符,重重落下!
……
墨徵的身体再次剧震!他看着沈惊木那双沉淀了太多、此刻却平静得令人心碎的寒潭眼眸,看着他挺拔如松却孤绝如崖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死死攥着手中的“守月”折扇,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凤眸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最后的堤坝!他只能重重地、近乎凶狠地点了一下头,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嘱托和不舍,都烙印在这一点头之中。
齐麟看着这一幕,看着墨徵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痛楚,又看看沈惊木那不容置喙的决绝,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焦躁感几乎将他淹没。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墨蓝色的短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墨徵一把按住了手臂。墨徵对他微微摇头,眸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沉重——不要再说了,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道。
篝火的余烬终于彻底熄灭,最后一点火星在寒风中挣扎了一下,不甘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卿尘烟如同沉默的山岳,始终立在凤筱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深邃的目光扫过沈惊木孤绝的背影,又掠过墨徵眼中翻涌的痛楚,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了然的平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负于身后的手,微不可察地紧握了一下。
凤筱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即将分道扬镳的一幕。赤瞳深处,那属于星烬无赦的漠然与洞察一切的了然交织。她看着沈惊木眼中那渺茫却固执的期盼,看着墨徵那无法言说的痛楚与沉重嘱托,看着齐麟那无处宣泄的焦躁,看着众人脸上或悲或哀或怒的神情……
她缓缓抬起手,并非挽留,也非道别,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垂在胸前那缕缠绕着红线与洁白木槿花的发辫。小小的木槿花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纯净而坚韧。
“后会有期。”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不再有之前的锋芒,而是带着一种穿越了生死、看淡了离别的平静预言。不是祝福,更像是一种陈述。
说罢,她不再停留,率先转身,绀青星穹袍的衣摆拂过焦黑的冻土,朝着远离雨霏关废墟、通往翁德里斯腹地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动作,如同一个无声的信号。
……
云仙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中因过度透支而翻涌的眩晕感,将怀中仅存的《万卷书》残页小心收拢,琉璃般的瞳孔深深看了一眼沈惊木孤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墨徵,最终沉默地跟上凤筱的脚步。她的步伐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青蘼周身翻涌的死气缓缓收敛,那些枯死的藤蔓虚影最后一次化为灰烬飘散。他抬起死灰色的眼眸,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太多、也承载了沈惊木沉重选择的焦土,发出一声如同枯叶碎裂般的叹息,拖着沉重的步伐,蹒跚地跟了上去。
聆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碧绿的瞳孔中依旧带着恐惧的余悸,她不敢再看深坑中的残骸,也不敢再看沈惊木,只是低着头,踉跄着追上云仙衡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幼鹿寻求庇护。
颜如玉娇媚的脸上泪痕未干,她弯腰,用颤抖的手指,极其珍重地拾起脚边一块最大的星盘碎片,紧紧捂在胸口。她最后看了一眼沈惊木,眼神复杂难言,有同情,有悲哀,也有一丝物伤其类的凄然。她咬了咬下唇,也转身汇入离去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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