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帝光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与其说是同情、不如说是算计的精明,“妈,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给那个姑娘立个坟?”
“立坟?!”曾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嗓门都拔高了,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吓得帝光赶紧去捂她的嘴。
“嘘!妈你小声点!”帝光紧张地东张西望。
曾贱扒拉开他的手,嗤笑一声,刻薄地说:“给她立坟?凭啥?她算老几?打伤老娘,没找她赔汤药钱就不错了!还给她立坟?美得她!”
“哎呀……妈!不是白立!”帝光急了,赶紧解释,脸上带着市侩的兴奋,“您想想!那小姑娘虽然死了,可她身边那个黑衣服的煞星多厉害啊!那动静,天崩地裂的!一看就不是凡人!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分析:“这种大人物,肯定重情义!他那么护着那小姑娘,要是知道咱们好心好意,给那小姑娘收了尸,还立了个坟!您说,他会不会一感动,就……”他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给钱!
曾贱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被点亮的油灯!“你是说——他、他会给谢礼?!”贪婪瞬间压倒了一切。
“对啊!”帝光一拍大腿,唾沫横飞,“肯定给!而且绝对是大手笔!说不定是金子!是银子!是那种会发光的宝石!妈您想想,咱们给她立个坟才花几个钱?弄点草席一卷,挖个浅坑一埋,再弄块最便宜的木头板子刻个‘无名氏之墓’,烧两张黄纸……顶天了也就几十个铜板!可那煞星一出手,”他张开双臂比划着,仿佛眼前堆满了金山银山,“那得是多少个铜板?!几百?几千?几万?!咱们就发大财啦!”
曾贱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刻薄和怨毒都被巨大的贪婪所取代。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黑衣煞星感激涕零地捧着大把金银珠宝送到她面前的场景。
“好小子!还是你脑子活络!”曾贱用力拍了一下帝光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比你那死鬼爹强多了!这主意好!一本万利!”
她浑浊的眼珠飞快地转动着,算计着细节:“对!立坟!还得立得像模像样点!显得咱们心诚!那煞星才肯多给钱!木头板子!不行!太寒碜了,显得咱们没诚意…得弄块像样点的石头!刻字就刻‘无名女侠之墓’?显得咱们敬重她!再买点好香烛,烧得旺旺的,让那煞星远远就能看见咱们的心意!”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稳操胜券:“到时候,那煞星看到咱们给他相好的立的坟,这么气派,这么用心!一感动,那谢礼……嘿嘿嘿!”她发出几声猥琐的低笑。
“对对对!妈您说得太对了!”帝光也兴奋得直搓手,“要气派!要显得咱们心诚!最好再哭两嗓子,显得咱们是真心疼那姑娘。”他努力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可惜演技太差,只挤出一点眼屎。
母子俩完全沉浸在这荒诞而贪婪的发财大计中,仿佛已经将“谢礼”收入囊中。他们全然忘记了凤筱那贯穿左肩的恐怖伤口是如何造成的,忘记了是谁先心怀叵测试图“相亲”,忘记了是谁用剔骨尖刀偷袭。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点微不足道的“过节”和一条可能消逝的生命,都成了他们攫取财富的垫脚石。
“那——妈,咱们现在就去乱葬岗那边找找?”帝光有些迫不及待了。
“急什么!”曾贱瞪了他一眼,“黑灯瞎火的,万一那煞星还在附近怎么办?找死啊!先去你二舅姥爷家!等天亮了,打听清楚那煞星确实走了,咱们再偷偷摸摸过去!”她老谋深算地安排着,“到时候,挖坑、埋人、立碑……手脚麻利点!拿了‘宝贝’就走!绝不多留!”
“哎!听妈的!”帝光连连点头。
母子俩加快了脚步,仿佛前方不是穷亲戚的破屋,而是堆满金银的宝库。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只留下贪婪的算计和荒诞的“立坟”计划,在这片被诅咒过的山林间回荡,与那亡神道残留的死气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愚昧与卑劣的气息。
……
夜色已深。弦月如钩,挣扎着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透出几缕清冷的微光,吝啬地洒在潺潺的溪流上。水声淙淙,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亘古的低语。
篝火在溪边不远处噼啪作响,跳跃的橘红色火焰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带来些许暖意。火光映照下,卿九渊盘膝而坐,如同一尊沉默的玄铁雕像。他玄色的衣袍在火光的烘烤下早已干透,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深寒如渊的眸子,此刻低垂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篝火旁沉睡的身影上。
凤筱裹着那件被他用魔元烘干的玄色外袍,侧躺在铺了厚厚一层干燥枯草和柔软苔藓的“床铺”上。卿九渊处理完伤口后,又寻来了这些,尽可能让她躺得舒适些。她依旧昏迷着,脸色在篝火的映照下不再那么死白,透着一丝病态的微红。左肩被洁白的细棉布层层包裹,看不出血迹渗出。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平稳绵长了许多,不再带着那种令人心悸的杂音和破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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