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并非透过璇玑殿精致的窗棂,而是从这间凡尘小院破旧木板的缝隙间,如细碎的金沙般筛落,悄然铺在凤筱的眼睑上。她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扯过被子蒙住头,指尖触及的却是略显粗糙的棉布质感,鼻尖萦绕的也不再是天宫惯有的清雅熏香,而是混合着陈旧木头、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饭菜香气的、属于人间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带着蛛网的房梁,这才恍然记起,自己此刻并非在天宫,而是在师父火独明那位于凡间小镇的、布满伤痕的旧宅里。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逆着光,三道身影站在门口,将她床边这片小小的区域笼罩在阴影里。
……
火独明依旧是一身扎眼的黑袍红衣,只是今日那红色内衬似乎格外鲜亮些。他手里没撑他那把标志性的“醉春风”,反而抱着一个不小的、用粗布覆盖着的物件。时云静立一旁,天蓝色的油纸伞合拢握在手中,伞尖轻点地面。朱玄则斜倚着门框,腕间的骨铃不再发出扰人的声响,只是在他指尖无意识的拨弄下,偶尔泄出一两声清越的微鸣。
凤筱嘴角抽搐地看着这种场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三尊大佛今天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莫非是修炼出了岔子,集体走火入魔了?
“醒了?”火独明挑眉,语气是他一贯的懒散,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眸里,今日却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像是……一丝难得的、清浅的温和?“今日你生辰,别赖着了。”
生辰?
凤筱拥着被子坐起身,脑子还有些混沌。她的生日……不是在中元节吗?那个百鬼夜行、阴气最重的日子。因着这个日子,加上她这异于常人的赤瞳狐耳,穿越前也没少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鬼娃”、“不祥”。穿越之后,她更是刻意不去想这个日子,只当那段记忆连同那个不吉的生日一同被埋葬了。
我的生日不在中元节的吗?
她眨了眨赤色的桃花眼,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驳:我的生日不是在中元节的吗? 那是她穿越前作时,带着些许阴郁和孤僻气息的出生日,早已刻入灵魂的记忆。
“想开点啦,你都穿越了!” 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是系统小纤。那只荧光水母此刻正变换着欢快的粉橙色,在她意识里蹦跶,“时空穿梭嘛,日期有点偏差很正常!换个世界换套历法不是很正常嘛!说不定,是这个世界的天道看你中元节出生太晦气,给你自动校准到黄道吉日了呢?比如今天,双十一,多热闹!买一送三还附赠魔鬼师父爱心餐哦!”
凤筱根本不想搭理:“……”她一点也没被安慰到,反而觉得更惊悚了。
小纤的话像是一根小针,轻轻戳破了她心底那点因过往而生的阴郁。是啊,她都穿越了,何必再纠结于前世那个不愉快的日期?
她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赤色的瞳孔重新亮起光芒,看向门口的三人,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睡意的、却真实了许多的笑容:“师父们怎么知道……”
“少废话,”火独明打断她,将怀中抱着的粗布包裹往旁边椅子上一放,露出下面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换上这个。”说完,便与朱玄、时云一同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
凤筱好奇地拿起那套衣服展开。
那是一身暮山紫的衣裙。
颜色并非娇艳的亮紫,而是一种沉静的、如同日暮时分远山笼罩的烟霞之色,带着些许灰调,优雅而不失神秘。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触手温凉顺滑,裙摆和袖口用稍深一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暗纹,行动间会有流光隐现。这颜色与她平日里偏爱的炽烈火红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贴合她此刻的心境,一种沉淀下来的、带着些许惘然又隐含期待的心情。
她依言换上衣裙,尺寸竟是分毫不差。暮山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那对白色的狐耳在这样沉静的底色下,也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精灵般的俏皮。
刚换好衣服,门又被推开。火独明去而复返,手里拿着梳子和几条与衣裙同色系的暮山紫发带,还有几朵含苞待放、香气清幽的洁白栀子花。
“坐下。”他言简意赅。
凤筱乖乖坐在梳妆台前——那只是一面模糊的铜镜,映出的人影朦朦胧胧。火独明站在她身后,动作依旧如上次那般,灵巧而耐心地为她编起发辫。他编的是略显复杂的鱼骨辫,将她那头红黑挑染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却又在鬓边和发尾留下几缕微卷的发丝,平添几分灵动。最后,他用那几条暮山紫的发带缠绕固定住发辫,并将那几朵小小的、带着晨露的栀子花,仔细地簪在她的发间。
清冷的栀子花香与暮山紫的沉静优雅交织在一起,镜中模糊的影像,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了纯真与风情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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