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徵的觉醒,没有凤筱熔金赤瞳焚尽魔潮的炽烈,也没有清晏青岳杖下万物复苏的磅礴。
他的觉醒,发生在一道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时空裂缝里。
那是清晏展开“仁心·青岳护”领域、以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逼退魔族大军的三天后。白狮镇的瘟疫余毒已清,地脉封印彻底稳固,镇民们开始在残雪未融的土地上尝试播种第一茬耐寒的冬麦。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安宁平稳的方向回归。
但墨徵察觉到了异样。
不是魔气,不是杀意,甚至不是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是“风”的流向。
准确说,是这片区域空间稳定性的细微畸变——如同平静湖面下潜藏的、几不可察的暗涌。那种畸变极微弱,微弱到连应封的无妄剑意、清晏的青岳感知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可墨徵手中的守月扇,扇面那幅素来只随他心意缓缓流转的水墨山水,却在某个深夜,突然静止了。
不是风停。
是“风”的规则,在这一小片空间里,出现了断层。
墨徵握着扇,站在不归栈二楼的窗前,望着窗外永冬之地难得晴朗的夜空。月光清冷,星光疏淡,积雪反射着微光,一切都显得平和而正常。
可扇面上的山水,凝固成了一幅死寂的画。
他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气流”的感知。
于是,“看见”了。
以不归栈为中心,方圆三百丈的范围内,空气的流动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网格化”。不是自然的风向变化,而是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笔直的“墙壁”伫立在虚空之中,将气流切割成一个个规整的、互不干扰的方格。气流在方格内循环,却绝不越过边界。
就像……有人用看不见的尺规,重新丈量、划分了这片空间。
墨徵睁开眼,眸色沉静如古井。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唤醒睡在隔壁的齐麟。只是轻轻推开窗,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青羽,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落在积雪的屋顶上。
夜风拂过他深青色的常服衣角,带来刺骨的寒意。
可墨徵感受不到冷。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网格化”空间的中心点——钟楼废墟的方向。
那里,本该是青岳封印的核心,是整个白狮镇空间最稳固的锚点。可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个锚点周围的“网格”扭曲得最厉害,几乎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向内坍缩的漩涡。
……
时空裂缝的后兆。
不是自然生成,而是某种外力——很可能是之前魔族大军溃退时,某个高阶魔将临死前不甘的反扑,或者某件蕴含空间之力的魔器遗落在此,经过数日潜伏,终于开始侵蚀现实的结构。
若不处理,这道裂缝一旦完全成型,轻则撕开一道通往未知魔域的永久通道,重则引发连锁的空间崩塌,将整个白狮镇从现实地图上彻底抹去。
墨徵没有犹豫。
他足尖在屋瓦上一点,身形如一道淡青色的流影,朝着钟楼废墟疾掠而去。守月扇已握在手中,扇面依旧凝固,可扇骨内蕴的灵力已开始无声流转。
抵达废墟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判断。
封印晶石悬浮在阵法中央,青光稳定,并无异样。可在晶石正上方三尺处的虚空,一道长约尺许、细如发丝的黑色裂隙,正在缓缓“呼吸”——每一次舒张,裂隙就扩大一分,边缘蔓延出蛛网般的细碎空间裂痕;每一次收缩,裂隙又稍稍回缩,却将周围更多的现实结构拉扯得扭曲变形。
裂隙周围,那些无形的“网格墙壁”最为密集,也最为规整,仿佛有某种冰冷的意志,正在以这道裂隙为原点,重新定义此处的空间法则。
墨徵在裂隙前十步处停下。
他抬起手,守月扇在身前展开半面。
扇面水墨依旧凝固,可扇骨末端,那枚羊脂白玉的莲蓬扇坠,却在此刻泛起了温润的、月白色的微光。
“出来吧。”墨徵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洞悉本质的了然,“既已布下‘规尺之界’,又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裂隙的“呼吸”骤然停顿。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裂隙深处缓缓“浮”了出来。
不是实体,更像是一道由无数规整几何线条构成的、半透明的人形虚影。虚影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不断变化、重组的多边形轮廓,和一双纯粹由冰冷数据流构成的、苍白色的“眼睛”。
它悬浮在裂隙前,那双数据眼“看”向墨徵,发出一种非男非女、毫无波澜的机械音:
“侦测到高维感知个体。身份检索……神界附属单位,风系掌控者,威胁等级:乙等上。执行指令:清除干扰,继续‘规尺化’进程。”
话音未落,虚影抬手一指。
墨徵周围,那些无形的“网格墙壁”骤然显形!
不再是虚无的规则,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半透明的青灰色光栅,纵横交错,如同牢笼的栅栏,朝着他急速收拢!光栅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平整化”,一切不规则的、流动的、属于自然界的无序元素——风,雪,光,甚至声音——都被切割、抹平、归入规整的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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