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名“守月”。
此刻,扇展“界月·天轨”。
墨徵看着扇面图景,又抬头看向眼前已膨胀到三丈高、浑身散发毁灭波动的规则虚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万事皆在棋枰之上的从容。
然后,他轻声开口,说了两个字。
不是咒文,不是敕令。
只是两个很简单的字:
“风来。”
话音落下。
首先响应的是他手中的守月扇。
扇骨——那以“星痕青竹”重铸的扇骨——寸寸分离、重组,在青光流转中,化作一柄长三尺二寸、通体青碧如玉的尺。
尺身刻满古老的风轨符文,尺端一点寒芒,似能丈量天地,界定四方。
界月·天轨尺。
尺成瞬间,墨徵身上那袭深青色云锦常服,彻底蜕变!
衣袍无风自动,其上所有流动的银线风纹脱离织物表面,在他身周铺展、延伸,化作无数道淡青色的、半透明的光线!光线纵横交错,勾勒出一幅宏大而精密的立体经纬网络,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微微闪烁,与天轨尺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肩头双阙青光炽盛,左阙投射的数据面板与右阙镇守的虚影融入网络,成为其稳定锚点!
腰间环流玉玦上,十二时辰刻度疯狂轮转,最后定格在“子”与“午”之间某个不存在的虚时——那是时空裂缝最不稳定的相位!
臂甲风枢嗡鸣,所有微型风眼全功率运转,将墨徵的意志转化为最精密的指令,注入这张刚刚成型的“风之经纬网”!
而他脚下,步步生莲留下的那些气流涟漪坐标,此刻同时亮起!如同星图被点亮,将这张无形大网与现实空间彻底锚定、融合!
青衣化经纬,风纹作轨则。
此即——
御风巡界。
墨徵悬浮在网络中央,手持天轨尺,衣袂飘然。他不再是那个总是温润含笑、执扇布局的旁观者,而是化身为这片空间内,“风”之法则的具现,边界秩序的执掌者。
他看着眼前已膨胀到极限、即将爆发的规则虚影,手中天轨尺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尺端划过一道平直的、青色的轨迹。
轨迹所过之处,那张覆盖天地的风之经纬网,随之“收拢”。
不是收缩,是如同渔网拉起般,将网中一切——那道黑色裂隙,那规则虚影,那些破碎的光栅残骸,甚至裂隙周围所有不稳定的空间结构——统统“打包”、约束、归拢!
虚影发出无声的、数据层面的尖啸,疯狂挣扎,却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越挣扎,被风之经纬缠绕得越紧,最终被彻底固化、封印在了一道尺许长的、半透明的青色光梭之中。
……
光梭内,还能看到它那由几何线条构成的身形,被无数细密的风轨符文层层缠绕、镇压。
而那道黑色裂隙,在天轨尺划过之后,如同被最精密的手术刀切割、缝合,边缘迅速弥合、平复,最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即将消散的空间疤痕。
风网缓缓收敛,重新化为流动的银线风纹,回归墨徵的衣袍之上。青光渐隐,玉玦刻度恢复正常,臂甲风眼黯淡,天轨尺也重新分解、重组,变回那柄素雅的守月扇。
墨徵飘然落地,扇面山水已恢复平日的悠然流转,只是细看之下,图中多了一座微缩的、稳定的钟楼,和一道即将消散的淡痕。
他理了理并无凌乱的衣袖,转身,看向匆匆赶来的齐麟、清璃、应封,以及稍远处悬浮半空、眼神讶异的清晏。
齐麟第一个冲过来,围着墨徵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墨徵!你刚才……那是什么?你什么时候……”
清璃也掩口轻呼:“那身衣服……还有那把尺……”
应封目光落在墨徵手中恢复原状的守月扇上,又看了看他衣袍上那些已恢复暗敛、却隐约仍有微光流转的风纹,眼中了然与震惊交织。
清晏缓缓落地,青岳杖在手,走到近前,看着墨徵,玄青色的眸子里映着他一身看似平常、却已截然不同的深青衣袍,轻声问:“墨徵,你这是……”
墨徵迎着众人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最后一缕因时空裂缝而扭曲的星光,已恢复正常。
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守月扇,扇坠玉莲蓬在晨光中温润生辉。
然后,他笑了笑,笑容依旧是惯常的温润淡然,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之前未曾有过的、如同风过无痕却洞悉轨迹的清明。
“是风神。”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摇摇头,语气寻常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
“谈不上。不过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望向钟楼废墟上那枚稳定悬浮的青岳晶石,望向更远方、那片曾被魔潮染红的天空。
“时空裂缝之时,恰好窥见了一点‘风’本该有的样子罢了。”毕竟他早就不想再见到那时的样子。什么誓死守边疆?无论什么都想要它们烟消云散……
话音落下,晨光终于彻底越过山脊,洒满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
也照亮了他一身青衣,风纹暗敛,如月下竹林,清冷静谧。
……
如执棋,已落子。
如巡界,风正起。
喜欢【水官解厄】月麟请大家收藏:(m.zjsw.org)【水官解厄】月麟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