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人,”朱玄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风入松浑身一颤,“这,算不算‘异状’?够不够……‘一查到底’?”
风入松嘴唇哆嗦,冷汗如雨。这岂止是异状!这是足以震动上界、颠覆信仰根基的滔天罪恶!他此刻才彻底明白,为何神王会默许这几位“尊客”参与,为何凤筱当初会用那样冰冷彻骨的言辞描述这对父女!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治理不善,这是披着神眷外衣的、彻头彻尾的魔行!
“查!立刻去查!”风入松几乎是嘶吼出来,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规矩,“调集随行神卫!传令云锦城护城军……不!他们不可信!立刻以神界符诏,封锁黑风山区域!任何人不得出入!凡有阻拦者,以叛界论处!”他深知,一旦此事坐实,云锦城的天,就要彻底变了!
“不必劳烦护城军了。”一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响起。
是凤筱。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被暴雨冲刷的、依旧灯火辉煌的皇宫方向。赤色的瞳孔中,那簇幽暗的火焰已化作一片冰冷的、毫无波动的深渊。她没有看老矿工,也没有看暴怒的众人,只是轻轻抚摸着颈间微温的玄天仪吊坠。
“矿洞里的‘人’,要救。”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断,“但有些人,比矿洞里的监工,更该先‘处理’。”
她转过身,赤瞳扫过暴怒的火独明、气息凛冽的时云与朱玄。
“师傅,”她第一次,在天枢阁外,如此清晰地称呼他们,“皇宫里的戏,看了四天,也该腻了。”
“既然他们喜欢建神坛,喜欢把人推下去……”
她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今晚,我们就去帮他们……”
“……拆了这坛。”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晃,已从窗口消失,融入瓢泼雨夜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涅盘真火灼烧雨水的焦灼气息。
火独明瞳中怒火更炽,长啸一声,红衣猎猎,化作一道灼热的流星,紧随而去!醉春风伞在他身后展开,伞面桃花在雨中竟片片飞旋,带起凌厉的罡风!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称呼怪怪的?’
时云一步踏出,脚下光影流转,仿佛缩地成寸,托着逆流沙漏,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
朱玄轻笑一声,骨铃轻摇,身形如鬼魅般消散,只余那冤魂呜咽般的铃声,在驿馆内幽幽回荡,久久不散。
风入松呆立原地,看着瞬间空荡的驿馆,又看看地上瑟瑟发抖的老矿工,猛地一咬牙:“快!集结所有人,带上留影玉简与锁灵枷!目标——黑风山矿洞!快!”
暴雨如注,冲刷着云锦城虚伪的锦绣。
而真正的雷霆与怒火,已携着无边血债的冰冷清算,轰然劈向那座金玉其外、罪恶滔天的皇宫核心!
……
卿九渊、雷横、钱如海、秦鹤四人,正立于那处蚀灵瘴“母阵”残痕之前。经过数日探查,他们已顺着微弱的能量残留与规则扰动痕迹,深入这片死寂荒芜之地近千里。沿途又发现了三处类似的、已废弃或半激活的阵法节点,手法同源,但一处比一处隐蔽,一处比一处接近魔域深处。
雷横最初的勇悍已被疲惫与愈发浓郁的不安取代,钱如海更是面如土色,若非卿九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秦鹤偶尔展现的、安抚地脉异动的苗疆秘术护持,他恐怕早已崩溃。只有卿九渊,依旧神色平静,仿佛行走在自家庭院,只是那深赤眼眸中的审视与推演之色,愈发浓重。
秦鹤沉默地记录着每一处阵法的细微差异,与神界古籍中记载的魔阵进行比对,眉头越皱越紧。这些阵法看似古老邪恶,但某些核心纹路的“设计感”与“优化倾向”,却隐隐透出一种……不属于混乱魔域的、过于“工整”甚至“精明”的气息,更像是在某种古老禁忌基础上,进行的针对性极强的“改良”与“应用”。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第四处、也是能量反应最隐晦的一处疑似节点时,异变突生!
并非遭遇伏击或瘴气爆发。
而是整个“晦暗走廊”的空间规则,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动荡起来!
前方原本相对稳定的破碎陨石带,突然开始疯狂加速旋转、碰撞、湮灭!脚下焦黑的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开裂,喷涌出并非岩浆、而是粘稠如墨、散发着湮灭气息的虚空乱流!天空中,数道原本平行的、代表不同底层规则运行的“脉络”光带,猛地扭曲、纠缠在一起,迸发出刺耳的、直抵神魂深处的规则撕裂尖啸!
“空间乱流!规则暴动!”雷横骇然失色,这种规模的天地规则异变,足以轻易撕碎真神!他拼命撑起雷霆护盾,却如暴风雨中的纸船般摇摇欲坠。钱如海更是惨叫一声,手中罗盘“啪”地炸裂,防御法衣的光芒瞬间黯淡大半,口鼻溢血。
秦鹤脸色骤变,低喝一声,腰间烟斗自动飞起,悬于头顶,缕缕带着古老祭祀意味的苍青色烟气垂落,勉强护住周身三丈,但那烟气在狂暴的规则撕扯下,也迅速变得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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