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梁山忠烈堂偏厅里堆满了竹简和纸张,几乎没处下脚。裴宣坐在案后,面前摊开十几卷文书,他手里拿着朱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第五条:凡偷盗财物,价值一贯以下,杖二十;一贯至十贯,杖四十;十贯以上,杖八十,追赃还主。”他念完这段,抬头看向对面,“主公,这条是不是太重了?一贯钱不过一斗米,偷一斗米就杖二十,会不会……”
对面,陆啸正蹲在地上翻找一卷旧籍——那是从东平府衙门里抄来的《宋刑统》。闻言头也不抬:“重?裴宣兄弟,你想想,咱们梁山现在有多少人?三州八县,军民加起来三十多万。要是偷一斗米不重罚,明天就有人敢偷一石,后天就有人敢抢粮仓。乱世用重典,不能手软。”
裴宣犹豫:“可百姓贫苦,有时实在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可以来梁山做工,可以领救济,但不能偷。”陆啸终于找到那卷书,拍拍灰尘站起来,“咱们制定律法,不是为了惩罚,是为了让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律法要严,但执行可以酌情——比如初犯、生计所迫,可以减刑,但必须记录下来,再犯加倍。”
这时,时迁探头探脑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茶:“主公,裴先生,歇会儿吧?这都熬了三天了。”
陆啸接过茶,笑道:“时迁兄弟,你来得正好。咱们正在定《偷盗律》,你是行家,给提提意见?”
时迁脸一红,放下茶碗就要溜:“主公说笑了,属下早就金盆洗手……”
“别走。”陆啸叫住他,“真需要你意见。你说,一个小偷,最怕什么?”
时迁挠挠头,讪讪道:“最怕……怕被逮住呗。逮住了轻则挨打,重则送官。”
“那怎么才能少被逮住?”
“这个……”时迁眼珠一转,“得挑时候,得看人,得熟悉地形,得手快脚快。还有,不能贪,偷点小钱够花就行,偷多了容易出事。”
陆啸和裴宣对视一眼,都笑了。
“听见没?”陆啸对裴宣道,“律法不仅要罚,还要防。咱们可以加一条:凡商铺、仓库,夜间需有人值守;贵重物品需登记造册;市集设巡捕,定时巡查。这叫‘以防为主,以罚为辅’。”
裴宣提笔记下,又问时迁:“时迁兄弟,若你偷了东西被逮住,希望怎么处置?”
时迁认真想了想:“要是俺,希望别当众打,太丢人。罚钱、罚干活都行,只要给条活路,别一棍子打死。”
“好。”裴宣点头,“那就加一款:初犯且情节轻微者,可罚金、罚劳役替代杖刑,但须公示三日,以儆效尤。”
时迁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道:“裴先生,您这律法要是早出来几年,俺可能就不当贼了。”
陆啸大笑:“现在也不晚!从今天起,你时迁就是梁山‘潜行司’的都头,专抓小偷小摸,怎么样?”
“啊?”时迁傻眼了,“让俺抓贼?”
“对,以贼抓贼,最是拿手。”陆啸拍拍他肩膀,“去吧,先把咱们梁山内部的治安管起来。”
时迁晕乎乎地走了,边走边嘀咕:“这叫什么事儿,鼓上蚤改行当捕快了……”
接下几日,忠烈堂成了梁山最热闹的地方。各营头领、各坊管事、各县令,都被叫来议法。起初大家还拘谨,后来发现陆啸真让大家说话,就都放开了。
这天议到《军律》。
林冲先发言:“主公,咱们梁山军现有《十七条禁律》,是当年晁天王定的。简单明了,如‘临阵脱逃者斩’‘不听号令者斩’,执行起来痛快。”
鲁智深拍桌子:“痛快是痛快,可洒家觉得太糙!比如‘不听号令’,啥叫不听?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听?是将军下错了令,还是士卒听错了令?一刀切,容易冤枉人。”
关胜捋着长髯道:“鲁大师说得在理。末将在朝廷禁军时,见多了军官借‘不听号令’整治异己。咱们梁山得细化,比如分‘违抗军令’‘延误军令’‘误解军令’,处罚也不同。”
卢俊义补充:“还有军功评定。现在是谁砍的人头多,谁功劳大。可有些士卒负责掩护、负责断后,没砍人头,难道就没功?这不公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陆啸静静听着,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敲敲桌子。
“诸位说的都有理。军律确实要改,但要把握度——太细了,束缚手脚;太粗了,容易不公。”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咱们改军律,要围绕一个目的:让将士们知道,只要奋勇杀敌、服从指挥、团结同袍,就有功;反之,就有过。功过分明,赏罚分明。”
他转身道:“我建议,军律分三部分。一《作战律》:管打仗时的规矩,核心就一条——服从指挥,但允许下级在极端情况下临机决断。二《军功律》:不光看人头,还要看任务完成情况、战果大小、自身伤亡。设‘集体功’和‘个人功’。三《日常律》:管军营里的吃喝拉撒,要严,但不能不近人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水浒:掌梁山,反招安,图天下请大家收藏:(m.zjsw.org)水浒:掌梁山,反招安,图天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