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了脚步，呆站了几秒后回过了头，说道：
“你听歌吗？收钱的？”
没多考虑，我问道：
“多少钱？”
他抬了下惺忪的眼皮，思考了几秒回道：
“33。”
听着他嘴里吐出的有零有整的数字，我有些发懵。
“一首吗？”
“无所谓了，你想听几首都行，不过最好不要太久，我等烟抽。”
原来，他这是没钱买烟了。
“那就唱一首吧，我先把钱给你。”
他点了下头，没有回应，朝吉他走去，然后端坐着拿起吉他，摆出了弹吉他的姿势。
“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他开始抚动琴弦，弹起了前奏，小满说的不错，他的水平确实挺高，就凭这手艺他也不至于混成这样，连烟都没钱买。
“十九岁的那一天，
我来到黄淮的面前。
为了能和你在这儿遇见，
我支付了我的四年。
二十岁的那一天，
吉他在我身边。
张开了笨拙的手，
对你的爱涌上了心头。
你是我患得患失的梦，
我是你可有可无的人。
毕竟这穿越山河的箭，
刺的都是用情至极的人。
你是我辗转反侧的梦，
我是你如梦山河的故人。”
……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他唱到最后貌似忘了歌词，一直重复着那句：
“你是我辗转反侧的梦，我是你如梦山河的故人。”
他的歌声很平淡，像是对着我这个陌生人讲着他心里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随着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他问我道：
“还听吗？”
虽然此时我还挺愿意听他再唱一首，可我真不忍心他为一根烟等待太久，看着他没什么光芒的眼睛，我摇了摇头。
“我扫钱给你吧？”
他掏出了手机，按了几下后，说道：
“手机没电了，你跟我去一趟吧！”
“好。”
他真的是活得一塌糊涂，大概很多人都会对这种人避之不及吧。
可我并不厌烦他，莫名地深深可怜着他，即便我不知道我该可怜他哪一点，或者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在我站起身时，他也站了起来，一声不吭跟在我的后面。
小卖部里，他要了一包好日子烟，又拿了一瓶廉价的白酒，结账时，服务员说道：
“34。”
“不是33吗？”男人一脸不愉快。
服务员瞥了一眼这个邋遢的男人，不耐烦说道：
“34。”
“你们怎么那么黑！在哪都是33，你们非得哄抬物价吗？”
因为一块钱他和服务员较起了劲，我跟他说了声没事后亮出了二维码。
……
出了便利店，他迫不及待拆开了烟，又递给我一根。
“我不会抽，你留着吧！”
谢了我多给的那一块钱，他又抽着烟喝着酒走向原来的位置。
对他很是好奇，我跟了上去，依旧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看他是不是想接着在那里喝酒睡觉。
他猛喝了两口酒，发现我又坐在对面时，朝我喊道：
“哪里人？”
“浙江杭州，你呢？”
“广东惠州。”
朝我扬了下手里的酒，他没再说话，一口一口地抽着烟，冥想了起来。
仅仅一根烟的功夫，他便把手里的白酒喝了个精光。
又靠在那棵树上，他再次闭上可眼，和我来时不同，这次他手里弹起了吉他，我听得很是入神，陶醉在他的音乐中竟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念头。
突然他弯下了腰，对着地面呕吐了几下，吐出来的只有透明的液体。
吐完他重重喘着气，有些湿润的眼睛一开一合着，看来他已经喝醉了。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挽着一个男人从他那一侧走过女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后快速绕过了他，却不慎踢到了酒瓶，发出了声音。
男人强睁着眼，看着已经到他身前的情侣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他撑着地面猛地站了起身，一时间像疯了一样往前跑了几步，在黑衣女子的尖叫声中肆无忌惮地抱住了她，哭喊道：
“你跑去哪了，我好累……”
黑衣女人的男朋友大骂一声同时用力掰开男人的手，女人吓得失魂落魄，也哭了起来。
我赶紧快步朝三人走去，想要帮忙拉开他。
“草！”
没等我走到，男人便被一拳打倒在地，他踉踉跄跄想要站起身来，却又被一脚踢倒，头磕在了地上，嘴角也渗出了血。
躺在地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正对着他的女人，突然就笑了起来，像个疯子。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男人结结巴巴道：
“认错人了，来吧，打吧！”
我走上前去，阻止了怒骂着想要再踢一脚的男人，说道：
“一个酒鬼，教训下也应该，但也别太狠了，打出事就不好了。”
女人抽泣着对男朋友说道：
“算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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