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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弘二十七年,三月二十六,工造司,鲁班阁。
起初,只是一缕青蓝色的火。
像夏夜流萤,又似星河碎屑,从余犴眼前倏然划过。
与寻常薪柴不同,灵石粉末一遇明火,便瞬间迸溅成漫天诡艳的烟花,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美得令人心悸。
待他惊觉,一切已然失控。
灵石粉尘如雾般弥漫飞散,笼罩了整个阁室。所及之处,异色流火骤起,似有生命般蜿蜒窜动,舔舐梁柱、案几、书卷......以及人影。
余犴僵立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离得最近的师弟被一缕青火缠上袖口。那火竟如活物,瞬间窜遍全身。师弟惨叫着扑倒在地,翻滚,挣扎,皮肉在瑰丽焰色中迅速焦黑、蜷缩、化为飞灰。
燃烧,带着近乎妖异的绚烂,仿佛不是单一的毁灭,而是进行着某种荒诞的献祭。
“余师兄......救我......我还不想死......”
“师兄......怎么办啊......”
哀嚎与呻吟穿透热浪,刺入耳膜。余犴的脑中却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轰然炸响:
逃!
他猛地转身,再不顾身后同门的惨呼,撞开摇摇欲坠的门扇,冲出那异色的火光,直至滚落院中,才敢回头。
“余犴!你干了什么?!”
易宁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他刚从外赶回,便见阁楼窗口喷涌出诡艳的火光。虽晚了一步,但却恰好撞上刚逃出生天的余犴,满面烟灰,浑身颤抖。
目光迎上,不安,愤怒,惊恐,困惑,交织碰撞。
“我错了,师兄,我不该......”
“师弟们呢?!”
“还,还在楼上工室......”
啪——
一记耳光狠狠掴在余犴脸上,留下赤红掌印。
“你......我回头再同你算账!”
说罢,易宁咬牙扯下外袍,浸入一旁水缸,旋即裹住头脸,头也不回冲进那斑斓火海之中。
徒留余犴一人瘫坐在原地,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没入一片流光溢彩的死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
易宁竟搀着两名昏迷的学徒,踉跄着从门内冲出。他脸上燎出数道青黑色灼痕,双手也被烫的皮开肉绽,却将两名师弟紧紧护在身侧。
“师兄...别去了......你会没命的。”余犴忽然扑上去,死死抱住易宁的腿,涕泗横流。
“滚开!”
易宁一脚将他踹开,面目早已因剧痛而扭曲。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再次转身,义无反顾地扎回那片绚烂色的火场。
而爆炸,就在下一瞬发生。
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呻吟般的轰鸣。
紧接着,鲁班阁每一扇窗、每一道缝,转瞬喷薄出冲天流火!青、紫、金、赤......无数色彩交织迸发,如一场盛大的烟花,在黄昏的天幕下轰然绽放。
“易宁——!”
余犴嘶声狂吼,竟不管不顾朝那摇摇欲坠的阁楼冲去。
走廊中,焦糊气混杂着异味,一片狼藉之中,他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剩满地的断臂残肢。
焦黑,断裂,附着艳丽火星,散落四处。
“不!不行,易宁......哥,你不能死......你不能......”他极尽癫狂的收集起地上血淋淋的肢干,搂在怀中,一趟,又一趟带出去。
余犴眼神空洞,不停地在地上拼凑着尸体。
“易宁哥,我把你拼好了,你快,快说话啊......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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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妍眸光一亮:“有三人幸存?都是谁?”
“阿金、阿银,还有......余犴。”叶筑乘眼神黯淡,长叹一声。
“阿金阿银?是前天协助安装木人的那两位师兄吗?”
“嗯。”
“那就很明显了啊!”瑾妍一拍桌案,暴论脱口而出:“这么一排除,就剩这个余犴了!肯定是他,跑不了了。”
“余犴?......不,不会是他的。”叶筑乘却缓缓摇头,声音沉郁:“他失了心智,人变得疯疯癫癫的,去年便被兵马司收押入狱了。”
“啊?关进去了?”
“是。”
叶筑乘回忆说:“那场恶劣的事故之后,朝廷问责下来。那位沈主事凭军中关系撇清了一切干系,余犴便成了唯一担责之人。虽非死罪,但恐怕再也难见天日了。”
“就无期徒刑呗。”瑾妍托着下巴,沉吟思索。
如此看来,这个余犴的作案嫌疑确实最大。但,一个被关在牢里的人,怎么可能出来安炸药呢?莫非狱外有人接应?她心绪纷乱,指尖无意识地翻动名册,已至末页,只得又翻回卷首。
这名册记载甚详,不仅录有考生姓名,连场监和协理小吏的个人信息也都一一在列,甚至还印了画像。
画像......图纸......
等等!这灵石炸药又不是什么精密的仪器,如果有了图纸,那仿制出来也并非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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