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威力巨大的惊雷，接二连三地、毫不留情地炸响在苏颜的耳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猛地睁大了双眼，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仿佛要从眼眶中跳出来。
大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所有的理智分析，都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盘，彻底停止了运转。
几乎无法处理、解析他这句问话里所包含的、石破天惊的含义。
愿不愿意……跟他？这……这是什么意思？是她潜意识里理解、却又不敢去相信的那个意思吗？是在他刚刚亲手用最平静的语调宣布“了结”、在她刚刚被告知他即将与门当户对的林晓曦订婚之后？
他到底是在用一种更高级、更残忍的方式戏弄她、测试她的底线和“职业操守”？还是……在以一种他独有的、别扭而强势的方式，试图确认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确把握的东西？
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也无法掩饰的震惊、茫然、困惑和深深的难以置信，李慕阳不再倚靠门框，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正式走进了房间，同时也将那股独属于他的、强大而带着侵略性、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带了进来。
他不再与门框为伍，而是站定在她面前仅仅几步之遥的地方，两人之间原本还算安全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苏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带着夜风微凉的气息。
能更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那丝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顶级雪茄的凛冽与高级古龙水的冷冽、独属于他的、充满了雄性侵略意味的气息，这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回答我，苏颜。”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口吻，但那命令之下，却又奇异地、矛盾地掺杂着一丝几乎是……
恳求的、等待宣判般的微弱意味，“抛开所有外在的、令人作呕的条件，抛开那该死的合约，抛开一切冰冷的利益计算……
只作为苏颜，你本人，回答我，愿不愿意？” 他重复着这个问题，仿佛这个答案对他而言，此刻重于千钧。
他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太过于直接，太具有穿透力和毁灭性，仿佛两道实质的火焰，要将她整个人从外到里彻底点燃、烧为灰烬。
苏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后又猛地放开，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冲上头顶，又迅速回落，让她一阵阵眩晕。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生理性的红晕，但那红晕之下，掩盖着的是更深的警惕、混乱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努力了几次，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愿意？怎么可能愿意？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近乎羞辱的“通知”和“了结”之后？在她刚刚下定决心要独自面对一切之后？不愿意？……
可是，心底某个最隐蔽、连她自己都极力否认、试图掩埋的角落，似乎又有一个极其微弱、却顽强不息的声音，在听到他这句近乎蛮横的质询时，不受控制地、危险地蠢蠢欲动起来。
“李总……” 她终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我不明白……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您刚刚……刚刚才明确宣布了和 L……林小姐的婚讯之后？”
她试图用反问来回避这个直击心灵的问题，试图在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看穿所有伪装的眼睛面前。
守住自己最后一道已经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李慕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带着点复杂自嘲和深深无奈的弧度，那弧度让他向来冷硬的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许，却也更加莫测。
“意思就是。”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暗流汹涌的漆黑海面，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入那无尽的漩涡之中。
“我反悔了，至少……在关于‘了结’这件事上，我他妈的发现我做不到。”
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安全距离。现在，他们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出的温热，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波动，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名分，那个光明正大的、被法律和世俗认可的身份，我给不了你。至少现在，给不了。那是属于林晓曦的，是这场我无法回避、必须进行的家族交易中最核心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赤裸、残酷、毫不掩饰，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着血淋淋的现实，没有丝毫温情的粉饰。
“但是，除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虚名之外，其他的东西……财富、顶级的资源、绝对安全的庇护，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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