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百通的手指指着她，嘴咧得很大，声音听起来很吓人：“可你……也沾过血。”
沈无惑站着没动。
不是怕了，是身体先动了。她抬手擦掉鼻子下的血，顺手在唐装袖子上蹭了蹭，冷笑一声。
“对啊，我沾过。”她说，“上个月做法事，踩死一只黑猫，算不算？”
阿星差点被呛住：“师父！这时候开玩笑？”
“急什么。”沈无惑眼皮都没抬，“他想让我内疚，我偏不。”
说完，她把手伸进左边袖子里，掏出一颗小珠子，上面缠着黄符纸。珠子有刻痕，一角发红，还在发热。
阿星睁大眼：“这是啥？藏钱的地方还能拿东西？”
“闭嘴。”沈无惑咬破手指，在珠子上写了个“破”字，手腕一甩，珠子飞出去。
金光炸开，整个密室一下子静了。
那些红点停在半空，光球不动了，连钱百通的表情都僵住了。他的手还指着人，但眼睛转不了。
“你……”他喉咙里挤出半句，“你哪来的这东西？”
“钦天监的。”沈无惑往前走一步，“你说我一个算命的，怎么会有？”
钱百通瞳孔一缩：“不可能！那帮人早死了！”
“死了？”沈无惑冷笑，“老头子活得比菜市场的绿萝还久，天天刷短视频，点赞‘玄学国潮’。”
阿星小声问：“师父，真这样？”
“假的。”沈无惑低声说，“但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没见过真人。”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传音：“把手链给我，快。”
阿星一愣，马上扯下手链扔过去。铜钱刚离手，整条胳膊就软了，差点跪下。
铜钱和卦象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接着开始转圈，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两个套在一起的环，一金一铜，像小时候玩的竹圈。
“阴阳双轮？”阿星喃喃道，“还能合体？”
“别废话。”沈无惑盯着阵眼，“等会我砸下去，你和阿阴拖住他三秒。”
“三秒？”阿星苦笑，“上次三秒我能跑一百米，现在怕是喘气都难。”
“那就两秒。”沈无惑说，“反正你也跑不掉。”
话没说完，阿阴突然飘到前面。
她没说话，回头看了沈无惑一眼。那眼神不像鬼，倒像个累了一天还要上班的人，很疲惫，但很坚定。
“你要干嘛？”沈无惑问。
阿阴没答。她双手合十，掌心里的枯玉兰花碎成粉末，整个人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把细长的光刃，直直刺进钱百通胸口。
噗的一声，刃尖进去。
钱百通闷哼一声，低头看——伤口的形状，和她左脸的胎记一样。
“因果报应。”沈无惑轻声说，“你害她那天，就该想到今天。”
钱百通嘴角抽动：“她……只是个工具……”
“工具？”沈无惑冷笑，“那你也是。三百个孩子养你，红姑帮你骗人，你现在这副样子，谁不是在利用你？”
她举起手，头顶上两个轮子悬着，金光和铜光混在一起，照亮整个密室。
“该你还债了。”
双轮落下，砸中阵眼。
轰——
没有大爆炸，只是一声闷响，像关了电源。光球裂开，红点一个个灭掉，变成灰飘走。地上的线一条条断开，像干掉的河。
钱百通的身体变透明，皮肤一块块掉落，露出里面黑黑的洞。他张嘴想喊，却被符纸封住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别急。”沈无惑把最后一道符贴在他额头，“审判还没完，先睡一会。”
符纸烧起蓝火，钱百通彻底不动了，像一尊空壳泥像。
密室安静了。
空气里有股焦味，不知道是谁的灵力用多了。阿星坐在地上，手链断成几截，冒着黑烟。
“师父……”他抬头，声音发抖，“我们赢了？”
“阵破了。”沈无惑没看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碎片，放进黄布包，“事还没完。”
阿阴飘到她肩边，光刃变回人形，但身子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点影子。
“我还能撑一会。”她说。
沈无惑点头，悄悄给她渡了点气息。阿阴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红姑靠墙坐着，手里还抓着团扇。突然，扇子自己烧起来，火顺着骨架往上爬。
“啊！”她甩手扔掉，扇子落地时已经成灰。
她抬头看沈无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转身就往密道跑。
脚步不稳，背影慌张。
沈无惑没拦她。她看着那条黑漆漆的通道，说了一句：“走吧，你的报应不在今天。”
阿星喘着气问：“她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沈无惑摇头，“但她儿子的名字在名单上，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我们……追吗？”
沈无惑没回答。她低头看手里的铜钱卦，表面裂了一道，七枚铜钱里有两个边缘发黑。
她收好卦象，走向密道入口。
阿星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咬牙扶墙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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