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后面的空椅子转了个方向,没人坐上去。
沈无惑知道,有人在看她。
她站在人群前三排,眼睛扫了一圈。穿道袍的、披麻衣的、裹黑斗篷的人,都不说话,但一直盯着她看。她感觉像被火烤一样。表面上是来听会的,其实从进门开始就在被人打量。
她抬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是整理头发。其实她指尖夹着一枚铜钱,借着发丝挡住,轻轻一弹,铜钱落地没声音。
她在心里默念口诀。
回光术成了。
眼前的东西晃了一下,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她看见西边柱子底下有个戴斗笠的男人在写字。纸放在膝盖上,笔是支秃毛笔,写的不是墨,是一道道暗红色的符纹。他每写一笔,纸上就冒一层薄雾,雾里能看见她的位置、衣服,还有刚才拨头发的样子。
这人不是在记笔记。
他在记录她的魂相。
沈无惑收回手指,铜钱滚回掌心。她没再看那边,低头吹了口气,把油灯的火压低一点。火光跳了一下,照得她眼角那颗朱砂痣更明显。
阿星凑过来:“师父,怎么了?”
“别抬头,别扭头。”她声音很低,“西边柱子下,戴斗笠那个,在盯我们。”
阿星眼皮一跳:“要不要我过去?”
“你现在就走。”她说,“装作无聊,绕到东北角,找守夜弟子,说‘有客不请自来’。说完就回来,别多说话。”
阿星点头,活动下手腕,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转身。他走路拖拖拉拉,T恤上的骷髅头晃了一下,像真的在打哈欠。
沈无惑没动。
她看着长桌上的七块玉牌,符文还在闪。三个空位,一个已经转了方向,另外两个还空着。她不知道等谁,但她知道,有人怕她看出什么。
戴斗笠的男人收起纸,折好塞进怀里。他站起来很轻,像片叶子被风吹走。等阿星绕到东北角报完信回来,那人已经不见了。
“跑了?”沈无惑问。
“嗯。我过去的时候,柱子底下没人。”
“那就对了。”她嘴角动了动,“敢在这里动手脚,就不会只看一眼。”
阿星搓了搓胳膊:“这地方真吓人。白天一堆人,晚上连个走动的都没有。”
“人家是修道的,又不是跳广场舞的。”她说,“你困了就去睡,明天还要站桩。”
“我不困。”阿星靠墙坐下,抱着背包,“我就在这儿守着。”
“随你。”她转身往客房走,“门别锁。”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她没关灯,也没脱唐装,直接躺下。罗盘塞进枕头下面,铜钱卦藏在袖口,朱砂笔插在腰带里。她闭着眼,耳朵听着外面。
山里很安静。
越安静,越容易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
半夜,门开了。
木门吱呀响了一声,很轻,但她听见了。
她睁眼,右手已经摸到朱砂笔。一个人影进来,蒙着脸,手里握着匕首,直奔床边,刀尖朝她喉咙扎来。
她偏头。
匕首擦过脖子,划破衣领。
她左手甩出三枚铜钱,打在他手腕上,发出三声脆响。那人闷哼一声,收手后退,一脚蹬窗台跳出屋外。
她没追。
翻身坐起,点灯。
油灯亮了,屋里变亮。她走到窗边,没看外面,先看地面。窗框下有一小片湿痕,像是踩过泥地留下的脚印。她蹲下,用手指蹭了点泥,闻了闻。
不是山里的土。
有点腥,像坟地边的烂泥。
她回头看向床沿,匕首没带走,断了一截,卡在木板缝里。她拔出来,刀身窄而薄,刃口发青,不像铁做的。
这不是普通的刀。
她把断刃放在桌上,又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一枚指甲,比正常人大一圈,边缘发青,根部带血。
她捏着指甲看了看,放进黄布包里。
阿阴飘进来,脸色比平时还白:“刚才那人……不是活人。”
“我也觉得。”沈无惑把油灯挪近,“活人不会用这种刀,也不会留下这种指甲。”
“他速度快,但落地没声音,脚印是后来才出现的。”阿阴靠近窗台,“像是‘借尸’的手法,有人在远处控制尸体行刺。”
“能在终南山这么做,胆子不小。”她冷笑,“就不怕惊动山神?”
“怕的人不会来。”阿阴低声说,“不怕的人,早就准备好了。”
沈无惑没说话。她拿出铜钱卦,重新摆了一次。
六枚铜钱落下,卦象出来了。
地火明夷。
和三天前收到匿名信时一模一样。
她盯着卦象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我还没去找麻烦,麻烦自己上门了。”
阿阴问:“要告诉玄真子吗?”
“他要是想管,早就出手了。”她说,“现在装不知道,说明这事他不能碰。”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她把铜钱收进布包,“该吃吃,该睡睡,明天继续站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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