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往下,路越来越窄。头顶的裂缝早就看不见了,四周黑乎乎的,只有脚下的石头还能踩着,冷得像冰。
沈无惑走在中间,阿星跟在最后。前面是玄真子,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右肩上有个破口,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但没烧透。他走路很稳,但每一步都拖着后脚,好像鞋底粘了东西。
“师父。”阿星小声问,“前面真的有路吗?”
“有。”沈无惑说,“死人都能开出一条路,活人怕什么。”
她说得硬气,眼睛却一直盯着玄真子的背。那道袍的破口处,慢慢渗出一点黑色的东西,不是血,顺着布料往下流,像虫子在动。可玄真子好像感觉不到,手里还在拨一串菩提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让他走最前面,不怕他带我们进陷阱?”阿星又问。
“怕。”沈无惑低声说,“但我更怕他自己就是陷阱。”
阿星不说话了,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扔符时烫出了水泡,鼓鼓的,一碰就疼。他没包扎,也没叫疼,只是把拳头攥紧,塞进裤兜。
又走了几十步,空气越来越重,呼吸像在吸灰。前面终于有一点光,很弱,泛青,从一道石门缝里漏出来。
玄真子停下。
“到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无惑上前半步,往里看。门内是个小房间,四面墙刻满了符咒,颜色不一样,有的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有的是墨画的,已经干了。屋子中间有个玉台,不高,上面放着一枚铜钱卦。
六枚铜钱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其中一枚边上沾着暗色的东西,像是干掉的血。
沈无惑呼吸一停。
这枚铜钱卦——和她包里的那一套,一模一样。
“别过去。”她伸手拦住想往前走的阿星,自己却迈了一步。
玄真子站在玉台边,没碰铜钱,只是看着,眼神像是透过它在看别的地方。
“二十年前。”他忽然开口,“我算出会有这一天。”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难受。
“本来想用自己的命来挡……”话说到这儿,他又停了,像是后面的话卡住了。
沈无惑没接话。她盯着那枚带血的铜钱,手已经伸进黄布包,摸到了自己的那一套。凉的,熟悉的形状,每一枚都被她摸了很多年。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玄真子终于转头看她。
这句话落下,沈无惑脑子一片空白。
母亲?
从小到大,她只知道师父带她走南闯北,从来没提过父母。她问过一次,师父只说:“命里没这缘分,别强求。”后来她就不问了。
现在突然说有母亲,还留下一套和她一样的铜钱卦?
“你认识她?”她问,声音很平,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玄真子没直接回答,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玉台上的铜钱。“当铜钱卦出现,就是……”他又停了,眉头皱起,像是想起了不该想的事。
沈无惑刚想追问,眼角突然看到墙上的符咒动了。
不是错觉。
那些刻痕像活了一样,顺着石缝缩进去,然后猛地弹出来!
刀阵启动。
十二把短刀从墙两边翻出,扇形压来,速度快,刀口闪着青光,明显沾过脏东西。
阿星喊了句“卧槽”就往后跳,差点摔倒。
沈无惑反应更快,左手一扬,六枚铜钱飞出去,在空中划个弧线,落地时正好围成一个图案——三枚背朝上,三枚面朝上,正是“水雷屯”。
刀锋冲到离她胸口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刀尖抖着,再也进不来。
“动乎险中,利建侯。”沈无惑低声说,“老祖宗的东西,轮不到你们拿来砍人。”
她喘了口气,没看玄真子,而是盯着悬在空中的刀。刀身映出她的脸,苍白,冷静,眼角那颗红痣特别显眼。
“你早知道这里有机关?”她问。
玄真子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这枚铜钱出现,就一定会有人不想让我们碰它。”
“所以你就让我徒弟走最前面送死?”
“所以我走最前面。”玄真子咳了一声,肩上的裂口又流出黑血,顺着手臂滴在玉台上,发出“滋”的一声,像落在热铁上。
阿星看得眼皮直跳:“老爷子,你这血……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玄真子摆手,“死不了。”
沈无惑冷笑:“说得跟你试过一样。”
她慢慢收回铜钱,刀阵退去,短刀缩回墙里,符咒恢复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空气里多了股味道,像铁锈混着旧纸灰。
“你还没说完。”沈无惑盯着他,“‘当铜钱卦出现,就是’——就是什么?”
玄真子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她,眼神很复杂。
“就是命局重启的时候。”他说,“有些人该回来了,有些人……该走了。”
“谁该走?”
“比如我。”他笑了笑,“比如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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