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符的光还在罗盘上闪,像没烧完的炭。沈无惑站着不动,风从山下吹上来,掀起了她唐装的一角。木簪上的头发散了两根,贴在脖子上,有点痒。
她没去碰。
虚影站在阴龙头顶前,穿着白道袍,留着白胡子,手里那串菩提子还亮着微光。阿星坐在石头上,手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虚影,嘴巴张着,想说话又不敢出声。
玄无惑靠在妈妈怀里,脸色很白,玉佩已经回到手里,但她还是抓着其中一块,怕它再飞走。红姑的女儿跪在地上,铜钱卦放在腿上,手指按着一枚铜钱,额头上有汗。
终南山老者站在原地,菩提子串回了手腕,呼吸平稳,眼神也很稳。
“轮到你了。”虚影说。
沈无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接下来不是打,也不是压,是要收。要把二十年前被人挖出来、改了命、换了性的东西,重新认回来。
虚影抬起手,动作很慢,像是怕吓到谁。他的手停在阴龙额头前一寸,没有真的碰上去,但那条龙突然不动了。尾巴也不摇了。血符原本一闪一闪,现在停在最暗的时候,黑气从边上往里缩。
“这条龙本是我玄家的镇物。”虚影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二十年前被坏人利用,抽走了魂,换了咒,连镇碑都反噬……它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话刚说完,阴龙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也不是攻击,只是轻轻颤了一下,像睡梦中被人叫醒。
沈无惑盯着它,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算命这行最怕的不是鬼凶,而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旦知道了,你就得想:它作恶,到底该怪它,还是该怪让它变恶的人?
她没时间多想。
脖子上的菩提子突然热了一下。
她低头看,发现三颗珠子自己松开了绳结,浮起来半寸,像是有人托着。
“行吧。”她叹了口气,“你还挺主动。”
她抬手把珠子摘下来,往前一扔。
菩提子离开手掌后没掉下去,反而直冲阴龙额头,撞进血符中间。那一瞬间,红光炸开,又猛地收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黑气“嘶”地一声全被吸进去。然后——
‘玄’字变了。
从暗红变成金色,像旧铜器擦干净了,露出原来的字迹。鳞片也跟着亮起,一道接一道,从头到尾,像灯带通电。最后整条龙安静下来,眼睛闭紧,呼吸消失,温度也降了。
它没死。
是停了。
像断了电的机器。
阿星眨眨眼,伸手摸耳朵。
他右耳有三个银环,刚才都没动,可现在,它们自己飞出来,在空中转了半圈,排成一条直线,接着左右分开,再往上提,成了一个三角形——上面两个,下面一个。
乾卦。
他愣住:“我操?”
没人理他。
他自己低头看耳洞,小声嘀咕:“我不是只能摇卦吗?怎么突然就会组卦了?”
他抬头想问沈无惑,结果看见师父正看着那条石化的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阿姨!”红姑的女儿突然站起来,声音变尖,“它变乖了!真的变乖了!”
她举起铜钱卦,像在献宝,脸上笑开了花。刚才那个发抖的小孩不见了,现在她蹦了一下,差点摔倒,赶紧扶住石头。
终南山老者看着石雕,忽然笑了。
“二十年前的局,今天被你破了。”他说。
语气很平,就像在说“菜价涨了五毛”。
可这句话一出,沈无惑肩膀松了一下。
她伸手,罗盘自动飞回掌心。虚影看了她一眼,没多说,身影开始变淡,像电视信号不好,闪了两下,没了。
风也停了。
山脚这片空地一下子安静下来,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古碑阵还在,阴气也没散,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没了。像暴雨前的闷热终于过去,雷打了,雨也下透了。
阿星慢慢站起来,手臂上的烫伤还在疼,但他顾不上。他盯着自己的耳朵,银环已经落回去,冰凉的,和平时一样。
“师父。”他小声问,“我是不是……也算入门了?”
沈无惑没回头,只把罗盘塞进黄布包,拉紧绳子。
“你刚才那卦摆得不错。”她说,“就是姿势太丑,像电线杆搭积木。”
“我那是自然流露!”阿星急了,“哪有时间讲究姿势!”
“自然流露?”她瞥他一眼,“你连乾卦三爻在哪边都不知道吧。”
阿星嘴一瘪,不说话了。
玄无惑这时动了动,从母亲怀里抬起头。她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清了。她低头看手里的玉佩,三块都在,温温的,像晒过太阳。
“妈。”她小声说,“我有点困。”
“撑住。”母亲轻拍她背,“再一会儿。”
红姑的女儿跑过来,蹲在她旁边,把铜钱卦递过去:“给你摸摸,听说能补元气。”
玄无惑看了看,没接,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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