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克里斯把起草好的草图塞到自己的包里，他还没有完成一篇正儿八经的论文，这个东西是发表不出去的。
至少还需要进行几次完整的，有明确信息记录的观测实验，再附上实际留影作证，以及有至少一位正规受证法师浮现魔法并重复构造过程，在这些记录全部都附上之后，这才可能被送到协会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它将被认定为什么阶，附属于哪个分支学派，都是需要送审评估的。
现在距离完成还差得远，最核心的部分解决了，外拓结构和最后的稳固封装都需要花精力。
一个高阶魔法的结构往往就会复杂在这些地方，你要保证核心术式的功能输出不会受到影响，要加很多很多额外的拓展结构让它变得足够好用，在做完这些之后，你需要为整个术式增加几道稳固结构，法师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下施法的，它可以保证，哪怕在元素对流极其强烈的地区，魔法依然能够发挥自己的作用，而不是受到干扰就立刻崩溃。
“这就算是成功了？”
诺艾尔看着他起草完草稿，旅者很干脆地摇摇头。
“很远很远，如果按照这个进度，再怎么也得两周，才能出点成果吧。”
“毕竟是魔法呢。”
“喔哦，克里斯要有自己的作品了吗？”
塔吉莱特还在跟墨本托打牌，但放在牌上的精力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集中了，有闲心跟别人说几句话。
“任何一个从学校毕业的法师都会有自己的作品。我的话......”
克里斯突然想起来，他给塔吉莱特那边的说法，自己仍然是一个炼金术师来着。
“算是有样学样吧，大多数学校里的‘结业魔法’其实都没有什么水平。”
“什么意思？”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不了解学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克里斯笑了笑，作出解释。
“作为一名法师毕业，结业魔法，归根结底是向学校证明你有独自研究，完成魔法的能力，但事实上，对于真正的魔法学界来说，一位刚刚毕业，没什么眼界和实际能力的学生是不可能创造出很有营养的作品的。”
“也就是说，真正要为学术作贡献，大家都知道那得是你作为法师研究一段时间之后，那个什么结业魔法只是一个考核作业？”
墨本托的理解是对的，所以克里斯点点头。
“听上去就好麻烦。”
确实很麻烦，但为了对知识进行有序的管理，这些算是必要的工序，至少目前这套制度已经运行了几十年，长久以来都让学界保持着基本的安稳。
虽然不时也会传出一些风波，但那毕竟只是少数人会去钻的漏子，这套规则一直被很好的运行着，靠着法师本人的职业素养和各界对学界的信誉认证，没有过过于恶劣的事件发生，规则也在不断更新。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诺艾尔对这种制度百般不理解，精灵的社会跟人类差距太大了，但她可以接受，这不是原则上的事情，牵扯不到过高的地方。
“我最开始了解到一整套制度的时候，也会有一种很无必要的感觉。”
是不是真的先放在一边，说是得这么说的，毕竟还要一起走不短的一段路。
维护好队内关系在什么时候都很重要，一个最基本，表面上能够交流的队伍，跟互相不搭理的队伍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沟通效率的保持是重要一环。
也不知道克里斯到底是不是真心说这话的，诺艾尔也只是点点头。
下个驿站设置在山的那一头，结束了山路，重新回到森林的怀抱里，克里斯的心情没有更好，外面总是有散不去的浓雾，他还是喜欢太阳光一些，哪怕自己不热衷于站到温暖的阳光底下。
“下去歇一会儿？我有点颠的慌。”
墨本托玩牌也差不多玩累了，想出去走几步，诺艾尔点点头，让元素马放慢脚步，稳稳地停在驿站。
这里还有另一支车队，他们的规模很大，载着足足六个车厢的货物，配有十几位佣兵护送，从马车上的标志来看，这属于摩门教团麾下的一支职业商队。
诺艾尔已经给自己做好了伪装，将尖耳朵隐藏起来，抱着塔吉莱特的胳膊下车，摩门教团不会欢迎一位精灵，但你不去惹事，事情也不会来勾到你。
“很盛大的队伍，你们也在这里歇歇脚？”
塔吉莱特很自来熟的上去打个招呼，佣兵们都只是斜斜眼睛看他，而车夫们的回应要热烈一些，大家都是路上的人，问一句好也算是互相报个吉利。
“出来玩？”
看着那有些不真实的元素马，还有塔吉莱特搂着的诺艾尔，为首的车夫问了一句，得到了吟游诗人大大咧咧的回答。
“对！跟我的爱人一起，我们要去陀罗梦。”
“啊，载满荣光的信仰之城，龙主会庇佑你们的。”
进行了一个教礼，塔吉莱特没有跟车夫多谈，拉着诺艾尔坐到了一边。
克里斯赫墨本托站下来随便走走，旅者的腿也有些不舒服，坐久了就会这样。
“这些佣兵看上去怪吓人的。”
克里斯扫了他们一眼，同样跟墨本托压低声线。
“是教国的人，装扮成普通佣兵而已，魔法视觉能看出来。”
“你们那什么视觉还能看到这玩意儿？”
因为龙主信徒的魔力实在是太显眼了，克里斯想不注意到都难。
驱散掉心里的小蛐蛐，旅者叹一口气
“别打量他们，这车里运的东西不一般。”
“安了安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关注的，教会的人都麻烦。”
墨本托刚刚想迈步去走走，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话说回来，咱们身上还带着之前神父送的徽章。”
“只要别明晃晃露出来，你持有不会发生什么的。”
克里斯有点想笑，那是无所谓的，哪怕再摩门教的腹地，佩戴拉特鲁教徽也只是会会让你变得显眼。
只要别进教堂，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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