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拿好，孩子。”
老主教一遍又一遍的将包裹检查打包，谁也没料到今天这日子。
薇洛莉安要走了。
来自教会的调派令打乱了所有日常的节奏，他甚至没有太多时间来嘱咐。
窗外的街道上只有零星月光扫下，太阳还没有出来，孩子们尚且处在熟睡当中，她很快就要走，在月光下随着教廷的侍卫们一起。
“谢谢您，主教。”
薇洛莉安轻声道谢，她将主教打理好的行囊拎起，这个姑娘平时干重活儿都毫不费力，带上这些东西也轻轻松松。
“啊，薇洛莉安......”
主教还有些话想说，他挺喜欢这位侍女，虽然不像一般的侍女那样亲和，但她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一份温柔，能把暖流带到别人的心里。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本以为薇洛莉安待在这儿的时间会更长一些，至少是自己离世之后——也不会有太多日子了。
“抱歉，主教。”
薇洛莉安的双手微微攥紧，她心里明白，自己这一去，大概就是跟主教的永别了。
“这可是好事，孩子，龙主正召唤你，为自己的信仰做出进一步的贡献。”
在胸口画了一个圈，主教的表情柔和，他为这个孩子感到高兴，这份情感真挚的传达到薇洛莉安心里。
她好像连一点离别的礼物都留不下。
“我会回来看看的，主教。孩子们都还小，您年纪也高了，最好能找一位......找一位足够有耐心的人。”
“教会会派新的侍女过来，不必担心，我们都是侍奉龙主的人，对孩子当然是宽容的。”
“嗯。”
薇洛莉安感到没有什么可说了，可她就是想再待一会儿。
外面的月亮高悬于夜空之上，教廷侍卫们身上的铠甲也因此镀上一层银光。所有人安静的站在外面，等待薇洛莉安决定启程。
“侍女大人。”
身穿黑衣的教士受持教义，他牵着一匹棕色大马，语气平和的近前几步。
“我们快要出发了，天要明，侍卫们让领民们看到，不妥。”
薇洛莉安扫了一眼队伍，侍卫定如雕塑，偶有马蹄踏在地上的零星响动，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听到任命的缘由和去向。
“我不是大人，埃尔文教士，这样称呼不妥。”
“不不，这是很明确的，我们都需要这么称呼您。”
埃尔文轻轻鞠了一躬。
“请原谅我们的冒犯，主教大人，这也是事出突然。”
“啊，龙主在召唤祂的信徒，能为龙主服务，是我们共同的荣耀，何来冒犯？”
“感谢您的理解。”
教士点点头，为薇洛莉安引出一条路。
“请上马吧，我们在路上聊。”
“......祝您健康，主教。”
“你也是，孩子，祝你一切顺利。”
主教挥挥手，目送着侍女上马离开，铁蹄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她朝后面望了望，主教仍然站在那里，两人的视线对上之时，他们同时挥了挥手。
“您跟主教的关系很好，大人。”
薇洛莉安没什么回应，她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嗯。”
教士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个侍女有点不好说话。
“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难免会感到迷茫，但不必担心，龙主会指引我们找到正确的路。”
“我将去何方任命，埃尔文教士。”
本以为就是个年轻姑娘，这时候怀悲伤秋也正常，主教年事已高，这趟出去，大概率就是永别了。
但埃尔文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略有尴尬的笑了笑。
“怪我怪我，总是说这些杂话。”
侧头看了一眼，薇洛莉安那张漂亮的脸上一丁点儿表情都没有，埃尔文预想自己这位同事可能不是很好打交道。
“这是枢机大人的任命书，我们会先去波诺纽兰，跟那里的教会接洽。”
“季毕托尔大人？”
“嗯......枢机大人其实不太喜欢有人直呼他名，你可以称呼他为海伯利安枢机大人。”
“嗯。”
薇洛莉安对那位枢机没有什么好印象，她不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位位高权重的枢机主教。
“虽然还没有具体的任命，但我想，这次应该是关于燃烧山脉的事情。”
观察着薇洛莉安的样子，埃尔文继续开口。
“教廷组织的飞艇队伍，需要详细的空路图才能正式开拔，那片山脉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
是绕不过去，还是不想绕过去？
薇洛莉安没有说话，她知道技术枢机那手底下的炼金术士们，总想从巨龙的嘴巴里抠下一点儿碎屑，来成就自己永生的美梦。
可没那么容易。
“我们要去勘测，对吗。”
“呃，应该......”
埃尔文没想到薇洛莉安会说这句话，他不由得再次打量了一下旁边的修女。
很多人说过她不像位侍女，冷冰的气质，醉人的身段，果断地决策。多年前她刚刚成为侍女之时，就陪当时的枢机主教候选完成了一起棘手无比的猎魔行动。
这个看上去美丽的姑娘对外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生的不高大，肌肤嫩的仿佛能挤出水来，当初谁都以为她会进入唱诗班，在管风琴的歌喉下穿上白衣，为世间传颂主的福音，享受最轻软的柔莎和餐点，而不是到一个偏远教区干些杂累活儿。
他也不确定，主教是不是想让这么一位女子参与到那危险的勘测行动中去。
“我也不确定，大人，那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不是出于偏见，虽然龙主强调吾等皆平，但也从不否认大家各有所长——那是男人们应该投身的地方，热风能把人吹化掉，你的美丽不应该葬送在火里。”
“不必奉承我。”
“并非奉承，大人，这都是我的心里话。”
埃尔文摇摇头，他等待薇洛莉安将任命书读完。对方仔仔细细的将这任命看了三遍，最后收了起来。
“你会陪同我？”
“不，我得把您送到波诺纽兰教堂，然后便回去复命。”
“可以由别人复命。”
薇洛莉安目视着前方，原野已经在眼前展开，很快就要扎进森林，马蹄声荡出有限。
“你跟着我，这是龙主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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