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
温暖的篝火在跳动，森林中总是雾气弥漫，它是为数不多能把这潮气驱散的东西。
“她醒了。”
旅者刚刚睡了一小会儿，他的魔力消耗不小，现在也没有什么精神。
诺艾尔调整了一下侍女的锁绳，确定她的手挣脱不开后便将地方留给了克里斯。
他不是没在旅途中见到过自己的同学。
但事实上，不会有什么交谈，克里斯跟学院里的同学都称不上有多要好，校内的朋友，在校外那是两码事。
不过，这种情况见到的同学，就得当别论了。
“好久不见。”
诺安抬起头，他脸上依旧是那一副表情，无悲无喜。
“所以，现在想说什么。”
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她身上黑袍因为战斗留下的破口已经被诺艾尔简单补好了，只不过看上去会有些违和。
“不说什么，但至少也得做做样子 。”
旅者摇了摇头，将一个本子掏出来。
“毕竟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人命关天，得有个交代。”
“人命？”
诺安的语气转了一个调，让克里斯有些不舒服。
“哦，你是说那群佣兵？一些亡命徒。至于我的人。”
她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我轻敌了，就这样。”
克里斯简单写了几个字。
“说的很轻巧，小姐。”
“别那么假惺惺称呼我，正好在这里，敞开聊聊，我们都有时间。”
克里斯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诺安的脸，对方没有出声打扰，任由视线落在自己眼睛里。
他，在犹豫吗？
诺安那早就已经沉寂的心稍稍跳动了一点儿，她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
“好看么？”
你当初可就是对着这张脸，毫不留情的说出了那句话。
“你......”
“我在这里。”
你想说什么呢？
没想到的相遇？当年的叙旧？
我们都长大了啊。
“你是谁？”
诺安的所有思绪停在这个瞬间，就像那时候她同样因为克里斯的一句话愣神许久一样。
“抱歉，我应该认得你，但名字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克里斯轻轻摇了摇头。
“艾尔莎老师跟我说起过她的学生，对你好像有点印象。”
“有点印象？”
啊啊，有点印象。
诺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开始笑起来，抑制不住的笑意在胸腔中不断繁殖。
“哈哈哈哈哈......”
一直，一直都是这样啊。
“你还是，一点儿没变。”
克里斯。
旅者只是疑惑，他真的不记得这个女孩的名字。
“诺安。”
她语气平静的说出自己的名字，静静地靠在树枕上。
“诺安......嗯，确实有点印象。”
克里斯点点头，他检查了一遍锁绳。
“好久不见，不论是你，还是拜月教徒。”
“仅仅只是好久不见吗？”
金黄色的眸子想要从他的目光中找到什么，但没有就是没有。
求不来的东西，怎样都强求不来。
“都已经过去了，诺安，我当时就说过的。”
克里斯想了想，他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话带有一些歧义，当时的诺安没准会理解错误。
“说白了，我们不合适，我没有那种感觉，合不来。”
“仅仅是这样？”
“仅仅是这样。”
旅者点点头，他觉得这已经是个相当合理且充分的回答了。
“克里斯。”
已经彻底放弃的侍女望着他的脸，自始至终都毫无变化，在记忆中，现实中都不曾变化的一张脸。
“你这一辈子，爱过别人吗。”
“我当然......”
“除了安洁莉娜。”
克里斯的话被打断了，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但诺安的话确实让自己愣了一下。
除了姐姐，自己有没有爱过别人？
“抛开我的父母，那应该就没有了。”
“真可悲。”
笑声从她嘴里跳出，不大，也不连贯持续，但她在笑，笑克里斯，笑自己。
“你也一样吧。”
“我爱过你。”
诺安想要伸出手，但她现在被捆住了，换来的也只有身体颤动了几下。
“那不是爱，小姐。”
克里斯耸耸肩，站起身离开。
“那只是你喜欢而已。”
墨本托正在吃东西，他烤了一条羊腿，反正今晚大概也睡不着了，不如先吃点儿东西歇歇。
塔吉莱特和诺艾尔正在安顿矿工们，以及处理伤员，克里斯跟大个子消耗都比较大，被安排来休息。
“回来了？”
克里斯点点头，接过同伴递来的一块肉。
“怎么处理？”
“我给奥秘院写信了，拜月教徒向来是一群激进分子，协会估计会派人来收容吧。”
“那女的好像认识你啊，有过交集？”
克里斯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但也不能确保今后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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