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再一次见到这姑娘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工坊里。
安洁莉娜和洛兰希也在，这两个奥秘院授课教授现在一致认为，跟在办公室里备课相比，还是带着后辈转转更轻松一点儿。
“放心的，只要能保证自己上课出勤没有迟到早退，课外的时间都是你自己支配的。”
洛兰希给艾斯薇儿讲着授课教授的日常，虽然奥秘院的大家都习惯坐办公室，因为某些时候会有学生来找。
“不过我确实不知道白塔是什么情况呢，这个经验没法通用啦。”
克里斯这时候刚刚把自己手上的活儿结束，打理了一下防护服上的碎屑。
“想摸鱼总会有时间的......虽然原则上不提倡。”
但这个世界，原则本身往往不是那么严肃。
“克里斯现在在授课吗？”
“没有，顶多是去参加一下课题研究，我目前还没有对着学生名单发愁的打算。”
看了一眼安洁莉娜，姐姐明显知道他的意思，露出了一点苦笑。
“授课就是会遇到各种各样情况，烦恼是免不了的。”
你跟学生们的知识储备有差距，没有摩擦是不可能的，但作为过来人，老师的职责就是把自己掌握的知识传递下去。
艾斯薇儿也是抱着这种心态想要去成为一名大班讲师，比私人教师更累，但她认为更有必要。
白塔的法师们大抵有着如此的情节，但更之后，到达雅莉瑟那种程度，自己的研究就很吃心神，大抵也没有多余精力来进行大班授课。
“艾斯薇儿在之前就已经当过私人讲师了吧，感觉怎么样？”
克里斯说过的，她在来信中有讲，所以安洁莉娜知道，这个阶段的法师基本都需要找一个稳定的收入渠道，来支撑自己的研究。
“几个学生都是比较聪明的类型，他们的父母也都对我很尊敬，年纪也小，所以是没什么压力啦。”
最大的也就14岁，虽然没有魔法基础，但那个孩子也知道自己学习的时间太晚，平时很用功，艾斯薇儿还没有碰上令她头疼的孩子。
“有去给大贵族们上过课吗？”
洛兰希还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她还真没有见过多少大贵族，更别提教课。
“霍格领领主大人有聘请过我，不过时间不长，他本人也很好说话，没有传闻中那么咄咄逼人。”
“或许仅仅是对你。”
克里斯对此持保留意见，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雅莉瑟女士的关门弟子，对方不可能态度太差。”
“也是呢......这么说可能有点可耻，不过我还是认为自己挺幸运的。”
女孩轻轻笑了一下，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甜味，不过克里斯没有关注到这些。
“自己身上有资源是好事，人脉资源也是资源啦，这很好的。”
多少人想求这关系还求不来呢，现实如此。
四个人聊了一会儿，直到克里斯压力炉里的工件冷却好，今天上午本来也没有打算做很久，工坊的名声现在正在由莎莉娜运营，根据她的说法，在空岛联邦那边得到了不少反响。
因为手枪更符合联邦的需求，带有高级铭文的手枪更多时候作为礼仪用品，有这些金币，沃诺人一般会选择更加强劲的步枪作为自己的武器。
“那我们两个先回去，艾斯薇儿就先跟克里斯转一转。”
两个教授还是得回奥秘院的，中午再回来。
“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拿手的就行。”
弟弟一向是不在食物选择上自己内耗的，他更喜欢丢给别人。然后果不其然的引来了安洁莉娜的拧耳朵。
风有点儿大，吹的月影树上片片白叶都舞了起来，克里斯刚刚把工坊的防爆门关好，就看到艾斯薇儿在空地上伸出手，去抓那随风路过的叶子。
在看到克里斯递过来的视线后，她收回手，将一片自己刚刚抓住的树叶递了过去。
“月影树的树叶很容易跟月影花弄混呢。”
“形状不一样吧，不过颜色基本一致。”
他接过来，放进自己的衣兜里，按照穆恩沙敦的习俗，别人递过来的洁白花瓣要好好保存。
虽然这是树叶。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艾斯薇儿稍稍侧过目光，克里斯的表情一直都很平淡，见到她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表现。
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儿不甘，但这就是克里斯啊。他若是不这样，那才奇怪吧。
“前阵子老师跟我说，要来奥秘院交流学习的时候，就在想能不能给你个小惊喜。”
“所以没在信里说？”
“嗯......不过，看起来还是失败了吗？”
她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克里斯耳中却不这么认为，他认得出女孩话语末尾那小小的降调。
“不算吧，姐姐之前同我讲过交流的事情，那时候有想，你大抵就会来。”
“因为我说自己有打算给大班授课。”
“嗯，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接住风中飘来的树叶，克里斯给艾斯薇儿一个回礼，女孩双手接过去。
“它只有被证实的那一刻，才是最让人惊喜的，总归存在。”
“是这样，吗......”
艾斯薇儿将树叶同样放进自己的肩包里。
“我有时候在想，什么时候能出现一个，让你惊喜的怔在原地的事情呢。”
“为什么？”
“因为克里斯从来没那样过。”
她从来没见过克里斯有那样的时候，他的情绪一向很平，能够显露出的踪迹太少了。
“有过的吧。”
身旁的男子想了一想，他终究是没从记忆中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他生命中肯定有那样的时刻，但那已经很久了，太远了。
父母的离去不就是吗？
但那不是让人高兴的时刻，跟艾斯薇儿的意思相差甚远。
“或许。”
“......”
女孩微微鼓起脸颊，纤细的手指伸到克里斯的腰间。
但他今天穿着那身厚重的大衣，不是很好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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