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金属舱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将精绝古城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阴冷彻底隔绝。车内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机油味，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小黄瘫坐在冰冷的合金座椅上，假身装备自动解除，露出其下略显凌乱的裙摆。她剧烈地喘息着，金色的瞳孔还有些涣散，指尖无意识地轻颤，仿佛仍能感受到独角兽圣剑那梦幻却炽热的触感，以及剑锋撕裂女王躯体时传来的、如同冰晶破碎般的诡异震颤感。
阿念紧紧挨着她坐下，小脸苍白，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与兴奋。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枚收回毛球的葫芦，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拽着小黄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安全。
无线电耳麦里，逍遥那夸张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畅快的赞叹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小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妹！不！你是我偶像！独角兽骑士！女王杀手！我的天！刚才那一下！唰！彩虹匹练唔（奇奇怪怪的动静）！咔嚓！空间破碎！帅炸了！老登看了都得从老板椅上蹦起来给你鼓掌！奖金！必须加倍！零！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背景音里传来零极其轻微的、似乎正在擦拭什么仪器的声音，以及一声几乎被逍遥噪音完全掩盖的、低沉的单音节：“嗯。” 但这声简单的认可，却比逍遥的滔滔不绝更让心跳漏了一拍。
小黄的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抬手想捂住发烫的耳朵。
“姐姐...你好厉害...”阿念仰起小脸，黑曜石般的瞳孔里闪烁着纯粹的、近乎崇拜的光芒，“那个光...那个剑...像梦一样...”
小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阿念柔软的头发，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装甲车平稳地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驶离了那片承载了太多惊心动魄的土地。窗外的景色由荒芜的戈壁逐渐变为熟悉的城市轮廓，但小黄的心跳却迟迟无法平复。
她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最后那一刻——女王血色身影的崩解，独角兽圣剑的光芒，以及...零前辈那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认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柄梦幻的圣剑仿佛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幻觉。
………………
回到牛马公司总部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光洁如镜的金属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暖色调的光斑。
小黄和阿念走向特级员工办公室，他们将在那里休息一会后回到梦居。
零和逍遥在终点处迎接他们，逍遥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劲，言语间也没了往日的活力，以至于习惯性的拥抱都变得软弱。零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事情，全身上下依然只露出一双眼睛。
当然，也有可能是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色。
一路上，遇到的无论是行色匆匆的文职人员还是全副武装的外勤员工，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目光聚焦在小黄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无比——有惊愕，有探究，有难以置信，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他们低声交谈着，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小黄略显苍白的脸颊和沾着尘土的短裙。
所有员工的无线电都是有自动录像功能的，小黄独自处决女王的的那一幕仅仅几小时就发酵成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就是她...精绝古城那个...”
“独角兽...看到了吗？录像...”
“女王...单杀...”
“新人？特级？开玩笑吧...”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小黄感到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零和逍遥的身后缩了缩。逍遥倒是毫不在意，甚至颇为得意地挺直了腰板，仿佛那些目光是投向他的一般，还笑嘻嘻地冲几个相熟的高级员工挤眉弄眼。
零的步伐依旧稳定，黑色风衣的下摆划出冷硬的弧线，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过度的窥探。
特级员工办公室里，安琪倒是很出乎意料的出现在了这里。曾经她听前辈们说过，安琪并不算特级员工，严格说连员工都不算，她的商铺里甚至经过没有牛马的盖章。
好像是和牛马达成了某种交易才得以留在这里。
安琪看到她们，一如既往地腿都软掉了，用那种谄媚到极致的语气尽己所能的讨好每一个人。
只不过零完全不理她，逍遥有些虚弱但很用心的敷衍了，小黄精神依然有点恍惚，答应了几句后没了声响，阿念则像是被吓到了，结结巴巴的回复着。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小黄，想让小黄帮她代言一下新的商品，她要和其他公司的特级员工交易。
这么说来，她和其他公司的最高执行官应该也有交集。不过小黄现在并没有兴趣，随口敷衍一声考虑考虑就不作回复了。
安琪能顶着如此沉默的氛围叽里咕噜讲个不停，还蛮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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