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光晕映着青砖黛瓦,晚风卷着微凉气息,拂过国舅府巍峨朱门。
诸事已然敲定,吕尚恩换好衣衫,趁着夜色掩护,脚步轻缓地踏出府邸二门。
刚走下前几级石阶,一道散漫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忽然从旁侧梧桐树荫里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意外的欣喜。
“站住!果然是你?吕二,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呐。”
吕尚恩脚步一顿,侧目望去。
树影婆娑,曹彬一身宝蓝色暗纹锦袍,腰间悬着玲珑玉佩,手中摇着一把描金折扇,身姿倜傥,眉眼桀骜随性,又是那副纨绔贵公子模样。
如今才入三月,夜风尚带寒意,街上行人尚且裹着春袄避凉,唯独他不惧乍暖还寒的天气,早早执着折扇摇得风生水起。
本就是最爱装模作样、显摆风流的性子,不管时节合不合适,只要能衬出自己潇洒气派,便要摇扇故作风雅,刻意招摇。
他一眼望见石阶前的吕尚恩,当即眼睛一亮,收了闲散姿态,快步上前,嬉笑着凑了过来。
数月未曾碰面,都说吕尚恩莫名失踪,下落不明,曹彬心里着实挂念,时常四处打听消息,今日偶然撞见,顿时来了兴致。
他快步凑到吕尚恩跟前,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带着老友相见的热络:“许久不见踪影,外头都传你失踪了,我还暗自担心,生怕你遇上什么凶险,没想到你竟一直藏在我家里。”
吕尚恩:“………”
这货一如既往有点蠢笨呐,我藏没藏在曹府?你这做少爷的不知道?!
夜色朦胧,曹彬没看见吕尚恩一言难尽的神色,自顾自地继续说:“老爹也真是的,明知道我在打听你的下落,也不告诉我。
你也够无情的,这么久待在我府上,居然半点风声不漏,害得我白担心数月,四处托人打探你的消息。”
说着,他将折扇“唰”地一声合拢,故作幽怨地瞥了吕尚恩一眼,三月夜风微凉,他却硬是端着风流架子,半点不肯收起这装模作样的姿态。
“合着就我一人被蒙在鼓里,你跟我爹倒是瞒得严实。”曹彬挠了挠头,好奇心彻底勾了上来,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八卦道,“说真的,你躲在我家这么久,到底在办什么大事?神神秘秘的,连我都要瞒着?”
吕尚恩看着他一脸单纯坦荡、什么都不知道又故作知道的蠢萌模样,心底那叫一个无语,面上却依旧温和淡然。
“私事机密,不便外泄。”
又是这句推辞。
曹彬闻言瞬间蔫了,悻悻地撇撇嘴,满脸失望,却也不恼。
他素来知晓吕尚恩的脾性,既然没打算告诉他,他撒泼打滚也没用。
“行行行,机密就机密。”他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纨绔模样,“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下次可不许再这般凭空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
说罢,他摇着折扇,慢悠悠转身,踏着夜色晃然离去。
“………”吕尚恩又无语了,目送他走远,方才温和的眉眼缓缓敛去,眼底归于一片沉静幽深。
包福儿颠儿颠儿的跟在主子身后,贱嗖嗖地说道:“少爷打扮这么漂亮,不出去喝花酒了?”
曹彬脸色一沉,没好气呵斥:“喝你妹!”
包福儿立马缩了脖子,不敢再多言语,嘴里嘟囔:想啥呢,我妹才看不上你。
“少爷,”包福儿又紧追两步,唤道:“少爷,楚世子还等见你呐”
“那就让他等着!”曹彬满心都想着方才撞见吕尚恩的事,哪还有心思寻欢作乐,去见那个阴湿男,沉着脸径直往前走去。
他要问问父亲,吕尚恩为什么会在府中?
一连两日,国舅府上下忙碌不休。
曹国舅与曹夫人商议定策之后,曹便亲自查看库房,闭门两日一夜,筛选清点,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冷落了。
曹夫人母家经营官窑,乃是东岳最负盛名的瓷业世家,府中库房珍藏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官窑孤品、御窑残次精品、秘色私窑绝品,堆积如山,件件皆是寻常权贵求而不得的珍宝。
曹夫人深知,此番回礼,绝非简单的人情往来、礼尚往来。
北域女帝端敏入东岳京城,主动备下厚重奇珍登门拜访,礼遇周全、态度谦和,给足了国舅府颜面。
国舅夫人此番精选绝世瓷器作为回礼,便是表达了支持端敏追回二皇子,重归于好的态度。
曹夫人出手大气,务求体面周全,独挑自家官窑最拿得出手的传世瓷器。
金玉有价,匠心无价,官窑瓷器雅致清贵,不染俗尘,最配帝王身份,亦最能彰显曹府郑重相待的诚意。
她层层甄选、反复比对,剔除所有品相寻常、纹样普通的物件,最终精挑细选出整整三十六件顶尖精品,分为两份。
二十四件用于赠予女帝端敏,件件端庄大气、格局恢弘,贴合帝王威仪;余下十二件更为小巧雅致、清绝脱俗的窑中孤品,则专门留赠天宝圣女,契合神殿清雅无尘的仙门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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