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娅将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金发轻轻拨到身后，神色变得肃穆而认真。
『那么，就先从蝶说起吧。蝶和巴鲁斯先生一样，都是早在克拉茨加入艾克薇尔信仰之前就已经结识，并随他一同加入我们信仰体系的。她陪伴克拉茨度过的岁月并不在我之下，自然也是克拉茨最信任的部下。』
春香和爱佳屏住呼吸，她们能感觉到这段往事在赛丽娅心中占据着极重的分量。
『但是……与她那可靠的实力和治理能力相比，她的内心却始终过于纯粹。这大概整个妖精一族都无法避免的特性。克拉茨却对此深感忧虑，他承认作为伙伴，蝶让人感到温暖且安心，可作为教国的重要干部，这种天真纯粹在局势复杂的现实中往往意味着巨大的隐患。』
赛丽娅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对老友的理解。
『克拉茨一直有意去引导、培养她，希望她能变得更加成熟。可是……几百年过去了，蝶的说话方式和举止虽然磨练得稳重了太多，但内心深处的那份单纯却始终没有太大变化……克拉茨又不想让她因为这种天性而自责，所以从来没有当面直说过，只是偶尔会向我诉苦。』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克拉茨当时无奈的神情。
『克拉茨总说，蝶并不知道世界的凶险和战争的残酷。他担心一旦阿尔凯亚卷土重来，我们在那场注定惨烈的战争中不知会有多少牺牲，他怕那时候蝶的心理会彻底崩溃。而就在三十年前……一个能够让她近距离认识到战争真相的机会出现了。』
听到这里，春香的眼神微微一凝，那是她生命中最辉煌也最痛苦的起点。
东之国邪光战争。
『克拉茨所拥有的“全视者”权能，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只要在他的观测范围内，无论是战场的宏观局势，还是后方微观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能尽收眼底。而他，也可以通过魔力，将这份视野传递给其他人，让他们感知到画面。』
赛丽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回忆着克拉茨当时的用心良苦。
『蝶虽然双目失明，但相对的，她的感知能力却超群绝伦。克拉茨便是以“进一步磨练感知能力”为由，带着她悄然来到了东之国附近的高空云端，默默旁观了那场惨烈的战争。』
听到这里，春香和爱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们从未想过，那场决定国家命运的战争，竟然一直有一双来自云端的眼睛在注视着。
看到两人的反应，赛丽娅连忙解释道：
『请你们谅解。作为教国主祭，我们有着严格的戒律，被明令禁止随意出手干涉外界的战争。』
春香回过神来，理解地点了点头。
『哪里的话，这我们当然理解。如果拥有那种力量的存在随意插手凡间事务，世界恐怕早就乱套了。』
赛丽娅感激地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感谢你们的体谅。那么接着说吧，其实克拉茨真正的目的，并不止是让蝶认识到战争的残酷和上位者有时必须具备的冷漠理性……他还有别的考量——他在搜罗人才。』
赛丽娅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是提起挚友时特有的神情。
『如果说，克拉茨统治伊扎利安这两百年的和平时光里，有什么是他最放心不下的，那就是他总担心自己做得哪怕有一丁点不如前任主祭约珥大人。明明我都和他说过很多次了没人那么想过。』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宠溺与无奈。
『而他这个人，不仅任人唯贤，更是有着一双识人的慧眼。他渴望为伊扎利安寻找那些真正有才能、有潜力的灵魂，无论对方出身何处，甚至……无论对方身处何种阵营。』
赛丽娅轻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这一次，克拉茨想要的是借由战争，找到一个在战略和战术上都足够优秀的人才，来弥补他自身的不足。而在罗莎莉身上，他看到了那种万里挑一的才能。』
她微微皱眉，仿佛能感受到克拉茨当时的纠结。
『但是，他同样清楚罗莎莉的身份——一个已经被俘虏的侵略者。邪光所犯下的暴行令人发指，贸然救出这样一个战犯，一旦事后暴露，对伊扎利安来说就是极其严重的外交灾难。可另一方面，他又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位难得的将才，就这样毫无尊严地死在无休止的虐待中。一时间，他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赛丽娅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不过那个时候……据克拉茨说，蝶哭着恳求他救下罗莎莉。正是那份近乎哀求的执着，才让克拉茨最终心软，同意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赛丽娅小姐，很抱歉打断一下……』
一直安静聆听的爱佳突然举起手，全息投影的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解。
『克拉茨先生的行为，从理性角度我还是能理解的。但是，为什么蝶小姐会同情那个女人呢？仅仅是因为被凌辱得太过不堪入目，就可以忽略了她一直以来的暴行，动了所谓的“圣母心”吗？像她那样纯粹的人，不是应该最希望看到恶人付出代价吗？』
赛丽娅并没有因为爱佳的质疑而生气，反而无奈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蝶确实很天真吧……这正是我刚才说克拉茨一直担心的地方。然而，命运就是如此讽刺。克拉茨原本是为了带她来见识战争的残酷，让她学会冷硬，却没想到恰恰是因为她的这份纯粹，反而成了罗莎莉活下来的契机。』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因为……克拉茨让蝶看到的东西，实在太过冲击，完全超出了蝶所能承受的底线。』
看着两人越发凝重的神情，赛丽娅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复杂，仿佛连她自己都对即将出口的真相感到难以启齿。
『克拉茨自己也没想到，在那代表正义的一方阵营中，站在最顶层的领袖，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卑劣之徒。』
哪怕宇利川已经被手刃，哪怕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但再次提及那个名字，春香和爱佳的脸上依然无法抑制地浮现出厌恶与憎恨。
『是啊，全视者能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喜欢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请大家收藏：(m.zjsw.org)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