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向球场中央。
队友们兴奋地冲向陈予，周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激动地大喊：“老陈！你他娘的太帅了！”
其他队员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
“那个扣篮！我靠！我差点以为篮筐要被你拽下来了！”秦远阳震惊地说道。
“张子扬脸都绿了，笑死我了！”陆骁抱着肚子笑道。
陈予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场边的林初月身上。
她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他的外套，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掩不住的担忧。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袖口，那里还沾着他训练时蹭上的锈迹，眼睛却紧紧盯着他的肋骨——刚才被刘毅狠狠撞击的位置。
陈予拨开围上来的队友，大步朝她走去。
场边的女生们发出阵阵尖叫，有人举起手机疯狂拍照，但他视若无睹。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个站在阳光下、眉头微蹙的女孩。
当他终于站在她面前时，林初月立刻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他的肋骨处：“疼不疼？”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尖。
陈予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鼻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皱起，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每次他摔伤，她总是第一个冲过来，一边骂他“笨蛋”，一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药。
“不疼。”他低声回答，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微凉的指尖从自己肋骨处移开。
林初月却固执地摇头：“你骗人，刚才那一下撞得那么重……”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仿佛受伤的人是她自己。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她发间淡淡的橙花香气。
陈予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真的不疼。不过……”他顿了顿，“如果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能会有点受不了。”
林初月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她的脸“唰”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尖都染上绯色。
“谁、谁看你了！”她慌乱地松开手，把外套塞进他怀里，“我是怕你受伤了还硬撑，到时候又……”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起哄声——
“哟哟哟！陈大学霸，赛后采访一下呗？”周野举着手机，笑嘻嘻地凑过来，“请问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调戏校花是什么感觉？”
萧雪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月月，你脸好红啊，是不是中暑了？”
林初月被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手足无措，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慌乱地后退一步，差点踩到身后同学的脚。
陈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转头淡淡地扫了周野一眼：“看你打完一场比赛还那么活泼乱跳，要不我们再来一把？”
周野瞬间噤声，讪讪地放下手机：“老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萧雪则捂着嘴偷笑，冲林初月眨了眨眼：“月月，你俩这气氛，啧啧啧——”
林初月羞恼地瞪了她一眼，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予没再理会起哄的众人，单手拎起书包，另一只手自然地扯住林初月的衣袖：“走了。”
林初月被他拉着穿过人群，耳边还回荡着同学们的哄笑声和窃窃私语。
“陈予！你重色轻友！”周野在后面大喊。
陈予头也不回，只是微微收紧手指，将林初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声道：“别理他们。”
篮球赛是在下午举行的，打完这一场，时间距离放学也就半个小时，学校见这半个小时学生也坐不住，索性直接通过广播宣布提前放学。
广播里教导主任的声音刚落，整个校园瞬间沸腾。
教学楼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走廊上脚步声杂乱，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般涌向校门。有人把试卷折成纸飞机从窗口扔出去，白色的影子在夕阳下划出凌乱的弧线。
周野一把勾住陆骁的脖子，兴奋地嚷嚷：“走！去小卖部，我请客！”
“行啊！那我可得让你好好破费一顿。”陆骁哈哈笑道。
萧雪看了眼和陈予并排走的林初月，嘿嘿笑道：“初月回家记得加我联系方式，爱你呦！”
“好！路上注意安全。”林初月笑着答应。
萧雪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走出校门，喧嚣渐渐远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路上，林初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他的侧脸在余晖中格外清晰，下颌线条坚毅，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予。”她轻声叫他。
“嗯？”
“下次……别那么拼命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输赢不重要，你……”
话未说完，陈予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面对她，目光灼灼：“林初月。”
“啊？”
“对我来说，只有有关你的事才重要。”
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见证这一刻的静谧。
林初月怔怔地望着他，心跳如擂鼓。
到了林初月家楼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明天……”林初月绞着手指，“你有什么打算？”
陈予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打算。”
“那可以陪我去图书馆看书吗？我想为下个月的数学竞赛做准备......”
他低头看她，片刻后他笑了一声，“可以，这算不算你回家后会想我，然后为了见到我的借口？”
“谁想你了！”她下意识反驳，却又在看到他挑眉的表情后，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刚好有题要问你……”
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刚好。”
林初月红着脸拍开他的手：“别总摸我头！”
“为什么？”
“长不高都怪你！”
陈予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林初月。”他叫她的名字。
“干嘛？”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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