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历元年,星历归零后的第七个周天。
没有警报,没有天崩地裂的巨响,也没有末日电影里惯常的火光与烟尘。世界是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中走向终焉的。
林夏站在灵械浮岛“方舟号”的最高观测台,脚下是曾经蔚蓝、如今已变成浑浊紫罗兰色的海洋。海浪不再拍打礁石,而是像垂死巨兽的舌头,无力地舔舐着海岸线。天空不再是苍穹,而是一层正在缓慢剥落的薄膜,透过那些斑驳的裂痕,可以看到其后深不见底的、沸腾的黑色虚空。
这就是“虚无之潮”。
它不是水,不是火,甚至不是某种物质。它是信息的倒流,是存在的卸载。凡是被那股潮水触及的事物,都会从“有”变回“无”,而且比从未存在过更加彻底——连“被遗忘”这个事实本身都会被抹去。
“林夏,东经一百四十五度,北纬三十四度,观测点‘新京’已失联。”
通讯器中传来艾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只有机器人才会有的、近乎完美的冷静。但这份冷静之下,林夏听出了颤抖。作为星灵族与花仙妖的混血,艾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精密的灵能构造,而此刻,构成她身体的灵脉数据正在发生紊乱的乱码。
“不是失恋,艾薇。”林夏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左眼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无机质的银灰色——这是过度使用“星脉视界”的后遗症。“是‘新京’那个坐标点,已经从世界的坐标系里被删除了。”
在他面前的全息星图上,代表人类最后聚集地的光点正在一个个熄灭。那不是熄灭,而是像黑板上的粉笔字被橡皮擦掉一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园丁”系统崩溃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黄金时代,而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而“虚无之潮”,就是这个魔盒里最致命的诅咒。
“方舟号”的核心控制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想要呕吐。
露薇坐在房间中央的“灵脉共鸣椅”上,她的状态比林夏更糟。曾经如月光般流淌的银发,此刻已有大半变成了透明的晶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紧闭双眼,双手按在胸口,那里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光球——那是“园丁”系统崩溃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核心代码。
“它在排斥我……”露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虚弱,“这不是攻击,林夏。这是一种……格式化。”
“格式化?”刚刚从深海赶回来的妖商——那位自称初代花仙妖王的老人,捻着他那长长的白须,眼神中透着千年未有的凝重,“就像擦拭一块脏了的石板?”
“比那更残忍。”一直沉默的白鸦(或者说,占据白鸦躯壳的苍曜残存意志)突然开口。他手里拿着一本破烂的笔记本,那是他在系统崩溃前从数据流里抢救出来的“管理员日志”。
他将笔记本摊开在众人面前,上面只有一行字,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骤停了一瞬:系统诊断报告:检测到核心进程“世界.exe”发生不可逆的逻辑错误。建议执行方案:Rollback Protocol(回滚协议)。目标版本:Null(虚无)。
“回滚……”林夏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它不是要毁灭我们,它要把整个世界重置。”
“重置到什么时候?”露薇费力地睁开眼,那双曾经清澈如泉水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白鸦抬起头,目光穿过观测窗,望向那片沸腾的虚空,缓缓吐出两个字:
“重置到‘无’。也就是,从未有过这个世界。”
为了验证这个可怕的猜想,林夏决定亲自去“虚无之潮”的边缘看一眼。
他没有带任何人,只身踏上了那艘名为“追忆号”的单人侦察艇。这艘船的材质极其特殊,是用鬼市妖商用“月痕”血脉提炼出的金属打造的,理论上可以抵抗一切已知形式的侵蚀。
但当林夏驾驶着“追忆号”穿过大气层,真正贴近那片“虚无”时,他才明白什么叫绝望。
虚无之潮不是海浪,它是一片倒置的山脉。黑色的、粘稠的、仿佛凝固的时间残渣,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向前推进。它所过之处,光线弯曲、粒子衰变,甚至连“因果律”都发生了错乱。
林夏亲眼看到,一座巍峨的浮空城在被潮水吞没的前一秒,突然变得像铅笔素描一样扁平,然后像被橡皮擦去的线条,一点点消失。更恐怖的是,在消失的过程中,城里的居民脸上还挂着笑容,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到痛苦,就已经不存在了。
“这就是‘重置程序’的执行方式……”林夏喃喃自语。
他在驾驶舱内启动了“星脉视界”,试图解析虚无之潮的数据流。银灰色的视野中,无数个代表“存在”的绿色光点在飞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疯狂增殖的红色字符。
那些字符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它们更像是某种底层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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