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冈山的日头刚爬到头顶，玉米叶上的露珠还没被晒透，韩小羽正帮王大爷给玉米地薅草，指节被草叶割出几道红痕。他蹲下身系鞋带时，眼角余光瞥见村口老槐树下多了两个青布道袍的身影——云松背着竹编药箱，云竹握着支玉笛，笛孔里还飘出半缕笛音，正是青云门的调子。
“啧，这俩小道长来得倒快。”王大爷直起腰，用草帽扇着风，“前儿玄清道长刚给咱送了清瘴丹，这又来？是怕咱青冈山的玉米不够甜？”
韩小羽没接话，手里的草被他捏得稀碎。他认得云松腰间的青铜短剑，剑穗是青云门特有的朱红色，穗子末端缀着枚小铜钱，阳光一照，铜钱上的“清”字闪得人眼疼。云竹手里的玉笛更扎眼，笛身上的云纹是用金线嵌的，上次玄清道长吹笛时，他离着三丈远都能看见那金线在晃。
“韩施主。”云松先开了口，声音比山涧的泉水还凉，“我二人奉师叔之命，一来送药，二来……想问个明白。”
云竹跟着点头，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师叔说，那日你打跑铁背狼时，指尖凝的灵力是‘离火’属性，纯度比门里好些内门弟子都高。你到底是谁？”
韩小羽把锄头往地上一拄，土坷垃溅了两人一裤腿：“我是青冈山的农民，韩小羽。别的……不知道。”
“不知道？”云竹忽然笑了，笛尖指向猪圈的方向，“那你昨晚偷偷给猪圈画的‘聚灵阵’是咋回事？阵眼还用了三颗清瘴丹，心疼死我了！”
韩小羽心里咯噔一下。他昨晚确实觉得猪圈邪气重，想起玄清道长说过“清瘴丹能聚阳”，就抠了三颗埋在猪圈四角，还凭着记忆画了个阵——没想到这俩小道长鼻子比狗还灵。
王大爷在旁边看得直乐：“小羽啊，你这孩子就是实诚。道长问你就说呗，咱青冈山的人，行得正坐得端，怕啥？”他说着往云松的药箱里塞了个刚摘的黄瓜，“尝尝？刚从架上摘的，甜得很。”
云松没接黄瓜，从药箱里掏出个青瓷瓶，比上次送的清瘴丹瓶子大一圈：“这里面是‘护心丹’，你上次硬接铁背狼那一爪子，灵力逆行伤了心脉，每日一粒，连吃七天。”他把瓶子往韩小羽手里一塞，“师叔说了，你要么入我青云门，要么……把你那‘聚灵阵’的画法交出来。”
“凭啥？”韩小羽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那是我自己瞎画的！”
“瞎画？”云松挑眉，从药箱里抽出张黄纸，上面赫然是韩小羽昨晚画的阵图，连他不小心滴在上面的泥点都一模一样，“这阵融合了‘八卦’与‘五行’，阵眼用丹药聚阳，边缘用草汁引气……你当我青云门的人都是傻子？”
韩小羽这下没话说了。他确实是照着小时候在爷爷的旧书里看来的图改的，那本书封面都烂了，就剩几页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他哪知道这竟是真东西。
“其实入我青云门也没啥不好。”云竹见他松了劲，赶紧打圆场，“外门弟子不用常住山上，每月只去听三天课，平时该种地种地，该喂猪喂猪。对了，门里还给发月钱，一两银子呢！”
“一两银子？”王大爷眼睛亮了，“够买两袋米了！小羽，你看……”
“大爷！”韩小羽急了，“您咋胳膊肘往外拐？”
云松忽然咳嗽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块木牌，黑檀木的，上面刻着“青云外门”四个字，边角还镶了圈银边：“你先拿着这个。想通了，随时去青云观找我们。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药箱里拿出个小册子，“这是《基础吐纳诀》，你先看着，看不懂的地方做个记号，下次我们来给你讲。”
韩小羽捏着那块木牌，沉甸甸的。他瞅了眼云松药箱里露出来的另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内门”二字，银边比他这块宽不少。
“你们内门弟子……有啥不一样？”他没忍住问了句。
云竹抢着说：“内门弟子能学剑法！我这玉笛就是剑笛，能吹笛能杀人，帅不帅？”他说着把玉笛往腰间一插，摆出个潇洒的姿势，结果没插稳，笛尾磕在药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闹了个大红脸。
云松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韩小羽说：“内门弟子每月能领三两天灵丹，年底还能去后山‘灵泉’泡澡，洗一次顶你打坐半年。”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内门要常住山上，除非……你能进‘天字班’。”
“天字班？”
“嗯，”云松点头，“整个青云门就十二个名额，都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天字班弟子能自己选师父，想学啥学啥，还能下山历练——比如去京城给王爷当护卫，去江南抓水怪……”
韩小羽听得心直跳。他长这么大，最远就去过镇上，京城、江南这些词，只在王大爷讲的故事里听过。
“行了，”云松看了看日头，“我们还得去给李寡妇送药，先走了。那护心丹记得吃，别跟上次似的，把清瘴丹当糖豆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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