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微观战场
异察司地下三层的顶尖生物实验室，此刻更像一个关于“自我”与“他者”的残酷解剖台。李维明的遗体被置于最高级别的无菌隔离舱内，周围环绕着数台平日里极少同时启动的精密仪器——分子探针扫描仪、共聚焦显微成像系统、单细胞转录组测序平台，以及几台闪烁着自定义冷光的、用于能量场分析的设备，这些是白素心与陈景联手改造、用于探测非物质性“生命印记”残留的装置。
陈景几乎将脸贴在了高倍电子显微镜的观察屏上，双眼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屏幕上，李维明耳后那片异常皮肤的超微结构被放大至纳米级别，纤毫毕现。
“看这里，”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清晰传到站在隔离舱外观察室的白素心和远程连线的陆明深、林默耳中，“角质层的排列周期纹路存在人工诱导的加速痕迹，基底细胞层的连接蛋白表达模式有0.3%的统计学偏离……这绝不是自然生长或受伤愈合能形成的。”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片区域：“最关键的证据在这里——毛囊和汗腺结构。真正的皮肤，毛囊倾斜角度、汗腺导管走向与皮下神经网络、微血管分布是经过亿万年来化形成的完美协同。但这一片‘皮肤’，其附属结构的‘布局’虽然模仿得极其精妙，却在更深层次的连接效率和能量代谢通路上，存在极其细微的‘设计感’和‘冗余’。就像……一个天才工匠，用同样的材料，几乎完美地复制了一件艺术品，但在最基础的应力结构上，还是下意识地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第二节：活体的伪装
陈景离开显微镜，走到另一台正在运行的全自动基因与蛋白质组学分析仪旁。屏幕上瀑布般滚过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
“DNA序列比对完成，100%匹配李维明。线粒体DNA溯源也指向他本人。”他调出另一份蛋白质表达谱报告，“但是，看这些细胞表面受体蛋白、细胞间信号分子的丰度和磷酸化状态……这片皮肤组织的‘生理年龄’和‘代谢活跃度’，与遗体其他部位正常皮肤相比，存在大约7-10天的‘滞后’。同时，检测到微量的、不属于人体自然产生的生物支架材料和细胞生长因子残留。”
结论已经呼之欲出。
“这是一张‘活体皮肤面具’。”陈景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科学震撼与伦理反感的冰冷，“凶手或者其背后的技术团队，不知用什么方法（很可能是在李维明生前）获取了他的活体皮肤细胞——可能是一小块活检样本，甚至只是足够数量的表皮干细胞。然后，他们在体外，利用生物反应器和特殊的生长诱导技术，以这些细胞为种子，在一种模拟真皮结构的生物支架上，‘培育’出了这张与李维明原生皮肤基因完全相同、功能近乎完备的‘脸皮’。”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概念沉淀：“它严格来说，仍然是李维明‘自己’的皮肤，只是被人工加速、引导生长，并制成了特定的形态。所以，它能完美通过常规的基因检测，甚至能与下方的肌肉组织产生一定程度的生物融合，减少破绽。它不是‘戴’上去的，更像是……‘贴’或‘嫁接’上去的。”
第三节：技艺的阴影
白素心在观察室内，目光并未停留在仪器屏幕上，而是凝视着隔离舱内李维明遗体的轮廓，尤其是头部周围那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气息流动——那是人死后，其生物场与灵性印记缓慢消散的轨迹。
“不仅仅是生物科技那么简单，”她轻声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入实验室，“陈博士，你检测到的那种‘滞后’和‘设计感’，在能量层面也有体现。覆盖‘面具’的区域，其生命能量消散的模式与周围天然皮肤有细微的‘断层’。更重要的是……”
她闭目凝神片刻，腕间手串传来温润的脉动，辅助她延伸感知：“我在面具与原生皮肤的结合处，‘感觉’到了一种极其阴冷、带着强制‘粘合’意味的残留意念。那不是手术胶水或生物粘合剂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古老的、针对‘形体’与‘表相’的约束性巫术或咒法的痕迹，只是被现代生物技术物质化了。”
陈景立刻将能量探测器的探头对准白素心指示的区域。果然，仪器捕捉到一丝非常规的、低频的量子相干性扰动，其波形特征与已知的电磁波或生物电都不同，带着一种非自然的秩序感。
“生物科技提供物质基础，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神秘学或意识科技手段，则负责‘欺骗’更深层次的生理反馈与能量场，确保这张‘活体面具’不仅看起来像，而且在一定时间内，‘感觉’起来也像，甚至可能骗过一些基于生物场识别的安全系统？”陈景推测，眉头紧锁。
第四节：完美的代价
“培育这样一张完美复刻的‘活体面具’，需要多长时间？成本有多高？”陆明深的问题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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