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数据的坟场与新生
接下来的七天,林默将自己完全沉入了一场精密而肃穆的“外科手术”中。手术的对象,是谢云川遗留的技术资产——那些既是罪证,又蕴含危险知识的造物。这不仅仅是一项技术任务,更像是一场与过去、与阴影、与自身执念的漫长角力。
销毁场的黎明
销毁日选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三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运输车,在前后护卫车辆的簇拥下,悄无声息驶入市郊一处被废弃工厂环绕的特种销毁场。高高的水泥墙顶端缠绕着带刺电网,监控塔上的红灯在雾中如独眼闪烁。
陆明深穿着深灰色风衣,站在中央仓库的入口处,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看着林默从最后一辆车上下来——后者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工装,肩线挺拔,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肃杀。
“都检查过了?”陆明深问。
“三遍。”林默的声音平静,“‘镜廊’主系统已经完全断电拆除,移动单元的能源模块已取出单独存放。所有设备在运输途中都处于电磁屏蔽状态。”
陈景从后面走过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熬夜的血丝:“监控小组确认,半径两公里内没有异常信号传输。可以开始。”
仓库内,巨大的白炽灯将空间照得惨白如昼。那套曾让人迷失于欲望与恐惧的“镜廊”系统,此刻静静躺在防静电布上,镜面蒙尘,管线如死蛇般盘绕。旁边是那三台移动单元——精致的外壳下藏着曾制造无数噩梦的机械心脏。
林默走到主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那个他曾被迫操作过的启动键上方。指尖有极其轻微的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
“需要我来吗?”陆明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林默深吸一口气,“这是我该做的。”
他按下按钮。不是启动,而是进入了一个隐藏的工程师界面——这是他在研究谢云川框架时发现的“后门”。屏幕上跳出验证提示,林默输入了一串长达256位的密钥,那是他这七天里结合谢云川的习惯和框架逻辑反向推导出的“总控密码”。
【深度擦除程序启动】
【覆盖写入中……】
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林默编写的程序正在执行一项残酷的工作:用完全随机的、无意义的二进制洪流,反复冲刷每一块存储芯片的每一个扇区。第一次覆盖用全0,第二次用全1,第三次用交替的01模式……如此循环七次。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彻底的软件毁灭——即使未来有人用电子显微镜扫描芯片物理结构,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数据残骸。
与此同时,程序还在向设备内部每一个可能的通信模块发送特定的“休眠指令”。这是基于他对谢云川架构的理解:那些精巧的机关里,很可能藏着远程激活或自毁的暗门。他发出的指令不是简单的“关闭”,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催眠”——让设备误以为自身处于永久维护状态,所有应急协议进入无限等待循环。
“他在给幽灵唱安魂曲。”陈景低声对白素心说。后者今天也来到了现场,穿着一身素白的羽绒服,站在稍远处,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白素心睁开眼:“有些东西,需要仪式感才能真正安息。”
物理的终局
软件层面的“处决”持续了三个小时。当最后一个进度条走到尽头,屏幕上跳出【所有存储介质已不可恢复】的绿色提示时,仓库里异常安静。
接下来是物理拆解。
八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的专业人员入场。他们像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用特制的工具开始拆卸那些设备。螺丝被分类存放,线路被小心剪断,光学镜片被取出浸泡在特殊溶剂中——那些能扭曲光线的光子晶体结构,在淡蓝色液体中发出最后的、细碎的闪光,然后彻底暗淡。
林默站在隔离窗外,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被拆下的部件,记忆却不受控制地闪回:那些镜中倒影,那些雾气中的低语,那些被迫编织的幻梦……还有那个地下室里,谢云川狂热而扭曲的脸。
“你确定要全程看着吗?”陆明深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热水,“可以休息一下。”
林默接过纸杯,掌心的温度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冷。“我必须看着。”他说,“就像……送最后一程。”
最核心的控制板被取出时,林默要求亲自处理。他戴着手套,拿起其中一块——那是“镜廊”的主处理器,上面还残留着谢云川手写的编号标签。他用特制的消磁器贴着芯片表面划过,听到细微的“噼啪”声,那是残余电荷被强制释放的声音。
然后,他将控制板放入一个透明的密封箱。箱子被传送带送入隔壁房间——那里有一台特制的高温高压粉碎机。透过观察窗,林默看到控制板被机械臂抓起,投入进料口。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传来,随后是尖锐的碎裂声。几分钟后,出料口吐出细密的、混杂着金属和塑料的灰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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