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亲手杀死控制自己的魔法师巴比迪之后,魔人布欧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获得了彻底的自由。没有了咒语的胁迫,没有了呵斥与命令,他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在人间肆意行走。起初,布欧依旧保留着天真又混沌的本性,在城市之中将建筑变来变去,把行人变成各种小动物玩耍,用无尽的破坏填补着内心的空白。可这般疯狂的玩乐持续了许久,圆胖的粉色魔人也渐渐感到了疲惫,那股横冲直撞的戾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静又茫然的情绪。他不再释放毁灭性的能量波,只是慢悠悠地挪动着身体,走在城市边缘安静的街道上,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充满阳光与微风的世界。
走着走着,布欧在一处安静的公园长椅旁停下了脚步。长椅上,坐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孩子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眼紧闭,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落寞。与所有见到他就惊慌逃窜、失声尖叫的人类不同,这个孩子没有丝毫恐惧,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仿佛与整个喧嚣的世界隔离开来。布欧慢慢凑上前,胖乎乎的手指在孩子眼前轻轻晃了晃,可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很快便明白,这个小小的人类,眼睛是看不见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毫无征兆地在布欧心底蔓延开来。他不懂怜悯,不懂心疼,只是看着孩子空洞的眼神,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暖意,让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他抬起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粉色光芒,轻轻点在男孩紧闭的双眼上。没有痛苦,没有轰鸣,只有一阵温暖的力量缓缓渗入眼底。
“好了。”布欧的声音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
下一秒,男孩猛地睁开眼睛,湛蓝的天空、翠绿的树木、柔软的长椅,还有眼前这个粉色圆胖的魔人,第一次清晰地映入眼帘。他愣了几秒,随即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紧紧抓住布欧的手,哽咽着大喊:“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谢谢你!你治好我的眼睛了!”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布欧,小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满满的崇拜与感激,“你是好人!你很帅!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这是布欧漫长的生命里,第一次被人称作“好人”,第一次被真心实意地夸赞帅气、伟大。过去的他,要么被当作工具呵斥,要么被当作怪物惧怕,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他,这样真诚地喜欢他。一股比吃下全世界最甜的蛋糕还要幸福的感觉,瞬间填满了他的心房。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开心得在原地蹦蹦跳跳,粉色的身体一颤一颤,笑声清脆又天真。
“我帅吗?”布欧得意地问。
“帅!超级帅!”男孩用力点头。
“你是外星人吗?”男孩好奇地追问。
布欧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不知道什么是外星人,只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温暖与善意的人。男孩拉着他的手,小声劝说:“你这么好,以后不要再破坏城市了,不要再吓唬大家了,好不好?”布欧看着孩子干净真诚的眼睛,第一次没有拒绝,重重地点头:“好,布欧不闹了,布欧乖乖的。”
这一刻的布欧,褪去了所有残暴与疯狂,只剩下最纯粹的善良与温柔。他愿意为了一句夸奖,放弃破坏;愿意为了一份温暖,收敛锋芒。这是魔人布欧心底,最柔软、最珍贵的善念,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像一个“生命”,而不是一个只懂破坏的怪物。
与小男孩告别后,布欧继续慢悠悠地行走,心底的温柔还在不断蔓延。就在这时,他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狗。小狗的后腿受了重伤,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地,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看起来可怜至极。布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小狗的脑袋。这只小小的生灵没有害怕,反而轻轻蹭着他的手指,像是在寻求唯一的依靠。布欧再次使出治愈之力,粉色光芒一闪而过,小狗的伤口瞬间痊愈,重新恢复了活力。它摇着短短的尾巴,围着布欧蹦蹦跳跳,不停地蹭着他的身体,亲昵又依赖。布欧看着这只黏着自己的小狗,心里越发欢喜,他给小狗取名比鲁,从此走到哪里,都把比鲁带在身边。
一人一狗闲逛不久,一个穿着夸张披风、戴着头套的男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正是号称世界冠军的撒旦。撒旦早就听闻魔人布欧的恐怖,心里怕得要命,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可当他看到布欧天真的模样,还有乖巧黏人的小狗比鲁时,原本的恐惧竟悄悄消散。他很快发现,布欧根本不是传闻中那般残暴,反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贪吃、贪玩,还格外喜欢被人夸奖。于是撒旦顺着布欧的性子,不停地夸赞他厉害、帅气,把布欧哄得开开心心。布欧也渐渐对这个会说好话的人类产生了好感,把撒旦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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