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安抚大家:“乡亲们放心,这事新盟管定了。但咱们得讲方法,不能蛮干。”
他制定了一个“三步走”计划:第一步,收集证据,形成完整的报告;第二步,向上级部门反映,走正规渠道;第三步,如果正规渠道走不通,再想其他办法。
报告很快整理出来,图文并茂,数据翔实。陈阳亲自送到县环保局。环保局的局长看了报告,却面露难色。
“陈会长,这个事……不好办啊。”局长搓着手,“吴兴旺的厂子是县里的纳税大户,而且……他表哥是工商局王局长。”
“纳税大户就能污染环境?”陈阳反问,“王局长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话不是这么说……”局长压低声音,“陈会长,我劝你一句,这事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你们新盟现在发展挺好,别得罪人。”
陈阳笑了:“局长,如果今天污染的是你们家喝的水,你也能睁只眼闭只眼吗?”
局长不说话了。
从环保局出来,陈阳又去了县政府。接待他的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姓赵。赵副县长很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和环保局长一样——这事难办。
“陈会长,发展经济总得付出点代价嘛。”赵副县长打着官腔,“再说了,你们新盟又不靠打鱼吃饭,养殖场、加工厂、旅游业,哪个不赚钱?何必跟一个小煤厂过不去?”
陈阳压着火气:“赵县长,这不是钱的问题,是生存的问题。黑龙江不是哪一家的,是沿岸几十万百姓的母亲河。现在母亲河被污染了,子孙后代怎么办?”
“哎呦,陈会长言重了。”赵副县长摆摆手,“没那么严重。这样,我让吴兴旺整改整改,处理一下废水,行了吧?”
“必须关停。”陈阳寸步不让,“这种没有环保设施的厂子,整改也是糊弄人。”
谈话不欢而散。
回到合作社,陈阳把情况一说,大家都气坏了。
“这帮官老爷,就知道护着自家亲戚!”
“要我说,直接带人去把厂子砸了!”
“对!咱们新盟上千号人,还怕他一个小煤厂?”
陈阳抬手制止:“不能蛮干。咱们是正规组织,不是土匪。这事得用智慧。”
他想了想,说:“他们不是有保护伞吗?咱们就找更大的伞。”
“更大的伞?”
“省里,甚至北京。”陈阳说,“环境污染是大问题,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咱们把证据直接送到省环保厅,送到新华社记者手里。”
说干就干。陈阳让杨文远整理了一份更详细的报告,附上水样检测结果、渔民证言、现场照片,一式三份:一份送省环保厅,一份送省日报社,一份送北京的新华社驻省记者站。
同时,他组织沿江百姓,开展“保护母亲河”签名活动。短短三天,收集到五千多个签名,还有按手印的。
“这是民意。”陈阳看着厚厚一沓签名纸,“我就不信,有人敢无视这么多百姓的呼声。”
省里的反应比县里快得多。报告送上去第五天,省环保厅就派了调查组下来。带队的是个副厅长,姓周,五十多岁,戴副眼镜,很严肃。
周副厅长没惊动县里,直接到合作社找陈阳。
“陈阳同志,你们的报告我看了,触目惊心啊。”周副厅长说,“今天我带来省环境监测站的人,咱们现场取样,现场检测。”
调查组在陈阳陪同下,先到黑龙江取水样,然后沿小清河往上,一直查到兴旺厂。到了厂子门口,周副厅长示意停车。
“先别惊动他们,咱们自己看看。”
一行人从厂子侧面的山坡绕过去,居高临下观察。只见厂子里煤灰飞扬,黑水横流,没有任何环保设施。
“拍下来。”周副厅长对随行的记者说。
取证完毕,周副厅长才带人进厂。吴兴旺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省环保厅调查组。”周副厅长亮出证件,“你是负责人?”
“是……是我。”吴兴旺额头冒汗,“领导,我们这是正规企业,有执照的……”
“有没有环保审批?”
“这个……正在办,正在办。”
“办了两年还没办下来?”周副厅长冷笑,“你的废水直接排进河里,知道污染有多严重吗?”
“我们……我们准备建污水处理池……”
“准备?准备到什么时候?”周副厅长打断他,“从现在起,厂子立即停产,接受调查。”
“停产?”吴兴旺急了,“领导,我这厂子关系着上百号人吃饭呢!而且……而且我表哥是县工商局……”
“你表哥是谁都没用。”周副厅长态度强硬,“环境污染是红线,谁碰谁倒霉。你要是配合调查,还能争取从轻处理;要是抗拒,后果更严重。”
吴兴旺蔫了。
调查组取了厂区内的水样、土样,检测结果当场出来——各项污染物严重超标。周副厅长当场下令查封厂子,扣押设备,吴兴旺被带走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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