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一只受伤的大鸟可不是容易事。丹顶鹤站立时有一米多高,翅膀展开超过两米,而且警惕性很高,不让生人靠近。
最后还是乌力罕有办法。他慢慢靠近,用鄂伦春语低声哼着古老的调子,那调子舒缓平和,丹顶鹤竟然渐渐安静下来。乌力罕小心地用衣服裹住鹤的翅膀,避免二次伤害,然后轻轻抱起来。
“走!”
吉普车连夜开往省城。三百多公里山路,颠簸了六个小时。到达省野生动物救护中心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灯一直亮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手术成功了。主刀医生出来说:“翅膀保住了,但需要静养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恢复得好,可以放归野外。”
陈阳松了口气。这时他才注意到,救护中心里还有其他受伤的动物:一只断腿的猞猁,一只中毒的紫貂,一只眼睛受伤的雕鸮……
“这些都是偷猎造成的?”陈阳问中心主任。
“大部分是。”主任叹气,“还有些是误入人类活动区受伤的。我们这里每年要救助上百只野生动物,但人力物力都有限。”
回到兴安岭,陈阳的心情很沉重。他召集理事会,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建一个“兴安岭野生动物救护站”。
“咱们不能总把受伤动物往省城送,路上颠簸,很多重伤的撑不到。”陈阳说,“如果咱们自己能救助,成活率会高很多。”
“可是设备、技术、资金……”孙晓峰列出困难。
“设备可以买,技术可以学,资金……”陈阳想了想,“可以向国家申请专项资金,同时发动社会捐助。最重要的是,这事有意义,值得做。”
经过一番努力,项目批下来了。国家林业局拨了五十万专项资金,省里配套三十万,新盟自筹二十万,总共一百万,用于建设救护站和购买设备。
地址选在合作社旁边的一片空地。五月初破土动工,到六月底,一个功能齐全的野生动物救护站建成了:有手术室、隔离病房、康复笼舍、药品仓库,还有一个小型化验室。
站长请来了林教授的一个学生,叫苏雨,是个二十六岁的女兽医,专门研究野生动物救护。苏雨带来了两个助手,又从新盟选了五个年轻人当学徒。
“咱们这个站,不仅要救动物,还要做研究,做科普。”苏雨很有干劲,“我要把这里建成东北最好的野生动物救护基地。”
救护站开张没多久,就迎来了一批“病人”:两只被毒饵毒伤的狐狸,一只掉进陷阱的狍子,一只翅膀受伤的雀鹰,还有一只眼睛发炎的梅花鹿。
苏雨带着团队忙得团团转。手术、输液、换药、喂食……常常忙到深夜。
陈阳每天都会去救护站看看。他特别喜欢那只梅花鹿,给它取名叫“平安”。平安很温顺,喂它草料时,会轻轻蹭人的手。
“等它眼睛好了,就放回山里。”苏雨说。
“能完全恢复吗?”
“应该能。梅花鹿的恢复能力强。”
然而,就在救护站各项工作走上正轨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降临了。
六月中旬,兴安岭进入雨季。连续下了三天暴雨后,黑龙江水位暴涨,江边的一片滩涂被淹了。那里是许多候鸟的繁殖地,包括一群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鹤。
“不好了!”巡护队员冲进救护站,“江边滩涂被淹了,有十几只白鹤雏鸟困在水里!”
苏雨立刻组织救援。但赶到江边时,眼前的情景让人揪心——洪水淹没了滩涂,十几只毛茸茸的白鹤雏鸟在漂浮的草窝上瑟瑟发抖,大鹤在空中焦急地盘旋鸣叫。
“水位还在涨,必须把雏鸟救上来!”苏雨说。
可是怎么救?滩涂已经变成了一片沼泽,人下去就可能陷进去。
“用船!”陈阳赶到了,“快去合作社调船!”
合作社有两艘小木船,平时用于江上巡逻。船调来了,但靠近雏鸟又成了问题——雏鸟很警觉,人一靠近就往深水区游。
“我来。”巴图带着“闪电”来了,“让鹰把雏鸟往船这边赶。”
这招果然有效。“闪电”低空盘旋,雏鸟本能地朝着船的方向游。队员们趁机用网兜一只只捞上来。
救到第八只时,意外发生了。一只雏鸟受惊过度,拼命往深水区游,眼看就要被急流冲走。
“我去!”巴图跳下水,朝雏鸟游去。水流很急,他游得很吃力。
岸上的人都捏了把汗。陈阳让人准备好绳索,随时准备救援。
巴图终于抓住了雏鸟,但自己也精疲力尽,被水流往下游冲。关键时刻,“闪电”俯冲下来,抓住巴图的衣服,拼命往上拉。虽然一只鹰的力量有限,但这给了巴图喘息之机,他奋力游回了岸边。
“好样的!”众人欢呼。
十三只白鹤雏鸟全部获救,被送到救护站。苏雨检查后,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受凉和惊吓,没有受伤。养几天,等大水退了就能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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