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共担,利益共享。”陈阳说,“赚了,大家分;亏了,合作社担大头。”
这个方案公平,大家接受了。
十二月初,渔场正式动工。选址在黑龙江的一个江湾,那里水流平缓,水深合适,背风向阳。
第一步是建网箱。用钢管做框架,挂上特制的尼龙网,沉入江中。网箱大小不一,大的养鳇鱼,小的养哲罗鲑。
第二步是建越冬池。黑龙江冬天太冷,水面结冰两尺厚,鱼会冻死。所以要在岸上建温室越冬池,让鱼苗安全过冬。
第三步是建饲料车间。名贵鱼要吃好饲料,合作社自己配——用小鱼小虾、玉米、豆粕,按科学比例混合。
工程进行到一半,出了意外。一天夜里,江上刮起大风,把两个还没固定好的网箱吹跑了。
“快!追!”马大江带人驾着马爬犁沿江追赶。
网箱被风吹着在冰面上滑行,眼看就要滑进俄罗斯境内。一旦越界,就是外交事件。
关键时刻,巴图带着“闪电”来了。“闪电”俯冲下去,用爪子抓住网箱的绳子,拼命往上拉。虽然一只鹰的力量有限,但延缓了网箱滑行的速度。马大江他们趁机赶上,用绳索套住网箱,拉了回来。
“好险!”众人松了口气。
“巴图,你的鹰立了大功。”陈阳拍拍巴图的肩膀。
“是‘闪电’聪明。”巴图憨笑。
渔场建好了,鱼苗也买来了。省水产研究所的专家姓于,五十多岁,很负责任,在渔场一住就是一个月。
“养鱼是个细致活。”于教授说,“水温要控制,溶氧要充足,饲料要科学,还要防病治病。你们要做好记录,每天测水温、测水质、观察鱼的状态。”
渔工们学得很认真。他们发现,养鱼比打鱼难多了,但有意思。
最让渔工们头疼的是鱼病防治。十二月底,一批哲罗鲑突然不吃食了,浮在水面,精神萎靡。
“可能是水霉病。”于教授检查后判断,“水温太低,鱼体受伤,真菌感染。得用药,还得提高水温。”
药用了,水温也提高了,但效果不明显。渔工们急了,这批哲罗鲑鱼苗很贵,死了损失就大了。
陈阳想起乌力罕说过,鄂伦春人有用草药治鱼病的土方。他找来乌力罕,乌力罕看了看病鱼,说:“试试松针水。松针煮水,晾凉了洒进鱼池,能杀菌。”
死马当活马医。渔工们煮了几大锅松针水,晾凉后洒进鱼池。奇迹发生了——第二天,病鱼开始吃食了;第三天,基本恢复正常。
“神了!”于教授很惊讶,“我要化验一下松针水的成分,可能发现了新东西。”
鱼病治好了,渔场渐渐走上正轨。但新的问题又来了——销路。
名贵鱼是好,但价格高,本地人买不起,得往外卖。陈阳让孙晓峰去哈尔滨、长春跑市场,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酒店嫌咱们的量小,超市嫌咱们的价高。”孙晓峰回来汇报,“有个酒店经理说,他们要的是稳定供货,咱们一个月才几百斤,不够塞牙缝。”
“那就扩大规模。”陈阳说,“但扩大规模需要时间。这样,咱们换个思路——不卖鲜鱼,卖加工品。”
“加工品?”
“对。鳇鱼籽能做鱼子酱,大白鱼能做熏鱼,哲罗鲑能做鱼干。加工后,保质期长,运输方便,附加值还高。”
说干就干。合作社又建了个小型水产加工车间,请来做熏鱼的老师傅,开始试验。
第一批熏大白鱼做出来,色泽金黄,香味扑鼻。陈阳尝了一块,连连点头:“好!就是这个味!”
产品有了,还得有品牌。陈阳请人设计了“兴安渔歌”的商标,包装也很讲究——木盒包装,里面衬着松针,既环保又有特色。
这次,孙晓峰带着新产品再闯市场,效果大不一样。哈尔滨的秋林公司一次性订了五百盒,说当高档年货卖。
“陈会长,你们的产品有特色。”秋林的吴经理说,“这包装,这味道,一看就是好东西。但价格……能不能再降点?”
“吴经理,一分钱一分货。”陈阳说,“我们的鱼,是黑龙江野生鱼苗,在天然江水中网箱养殖,吃的是天然饲料。熏制用的是果木,不加任何添加剂。您尝尝,跟市场上的比比。”
吴经理尝了,确实不一样。“行,就这个价。但你们得保证供应,马上过年了,年货市场火得很。”
订单来了,生产得跟上。渔场和加工车间开足马力,但还是供不应求。
“得扩大规模。”陈阳在理事会上说,“但不能再靠合作社一家投入了。我建议,搞‘公司+农户’模式。”
“怎么搞?”
“合作社成立渔业公司,统一提供鱼苗、饲料、技术,农户负责养殖,公司统一收购、加工、销售。农户赚养殖的钱,公司赚加工销售的钱。”
这个模式好,能把更多的渔工带动起来。各屯子有条件的农户纷纷报名,第一批选了五十户,每户负责一个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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