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射击。”陈阳举起枪,“我喊一二三,一起打。”
黑熊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打!”
“砰砰砰!”五支枪同时开火。
黑熊发出一声嚎叫,身上冒出血花。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朝陈阳他们冲过来。
“换独头弹!继续打!”陈阳大喊。
又是一轮射击。黑熊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倒下。它已经冲到离他们只有十几米的地方,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闪开!”周卫国冲上前,举起手铳对着黑熊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独头弹正中黑熊脑门。黑熊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死了?”有人问。
“没死,还在喘气。”王斌上前查看,“脑袋穿了个洞,但没打中要害。再来一枪。”
周卫国又补了一枪,黑熊才彻底不动了。
众人围过去,查看这头庞然大物。确实大,足有六百斤,身上的脂肪有一巴掌厚。难怪子弹打不死,这种大熊皮糙肉厚,一般的猎枪根本打不透。
“这熊皮值钱了。”赵卫东摸着黑熊的毛,“这么大一张,能做两件熊皮大衣。”
“先把熊抬回去。”陈阳说,“叫张二虎把马牵过来,用马拖。”
张二虎牵着马赶过来,看见这么大的黑熊,吓得直咂舌:“我的妈呀,这玩意儿要是扑人,谁也挡不住。”
“所以才要打。”陈阳说,“不打留着祸害人。”
众人七手八脚把黑熊绑在马背上,用绳索固定好。马被压得直喘气,四条腿直打颤。
“这马驮不动,得用两匹马抬。”赵卫东有经验。
又牵来一匹马,两匹马一前一后,用木杠子抬着黑熊。这才勉强能走动。
回程路上,天色渐渐暗了。林子里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有猫头鹰的叫,有狐狸的嚎,偶尔还有树枝折断的“咔嚓”声。
“快走,天黑前出林子。”陈阳催促。
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雨。春雨不大,但很密,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路变得泥泞难行,马好几次打滑,差点摔倒。
“小心点,别让马摔了。”赵卫东在前面牵着马,一步一步地走。
天黑透了,才走出林子。合作社的人已经打着手电在路口等了。
“会长回来了!”
“打到黑瞎子了!”
“好家伙,这么大!”
消息传开,屯子里的人纷纷跑来看热闹。手电光、火把光照着那头巨大的黑熊,人们在议论纷纷。
“这熊真大,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大的。”
“熊胆能卖不少钱吧?”
“熊掌也是好东西,一只熊掌能顶一头猪。”
陈阳让人把黑熊抬到合作社院子里,连夜处理。赵卫东操刀,先取熊胆,再砍熊掌,最后剥皮剔骨。
取熊胆是个技术活。赵卫东小心翼翼地在熊腹部切开一个小口,伸手进去摸到胆囊,轻轻取出来。新鲜的熊胆呈墨绿色,有拳头大小,用线扎住胆管,挂在阴凉处风干。
“这颗熊胆至少值五百块。”赵卫东说,“拿到药材公司,能卖个好价钱。”
熊掌更珍贵。四只熊掌,前掌比后掌好,左前掌比右前掌好。赵卫东把熊掌砍下来,用火烧掉表面的毛,刮洗干净,放在锅里用小火煨。
“熊掌得煨一晚上才能烂。”赵卫东说,“明天请全合作社的人吃熊掌宴。”
熊皮剥下来,用盐腌上,晾干后鞣制,能做两件上等的熊皮大衣,暖和又耐穿。
熊肉分给大家。黑熊肉虽然粗糙,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也是难得的美味。每家每户分了几斤,高兴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合作社果然举办了熊掌宴。四只熊掌,配上野蘑菇、山野菜,炖了一大锅。熊掌炖得烂乎乎的,入口即化,香气四溢。
“好吃!真好吃!”人们边吃边夸。
“这熊掌,以前只有皇上才吃得起。”
“跟着陈会长,咱们也过过皇上的瘾。”
陈阳也吃了一碗,确实好吃。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熊胆卖了多少钱。
下午,王斌把熊胆送到县城药材公司,卖了六百八十块。比预计的还多。
“这笔钱,一部分给王老倔,算是赔他的猪钱;一部分给出工的猎手;剩下的入合作社的账。”陈阳分配。
王老倔拿到赔偿,感动得眼泪汪汪:“陈会长,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这半年白干了。”
“应该的。”陈阳拍拍他的肩,“以后注意,猪圈修结实点,别再让黑瞎子钻了空子。”
黑熊事件平息了,但陈阳心里不平静。这几年,随着山林减少,野生动物的栖息地越来越小,人兽冲突越来越频繁。今年打了一头熊,明年可能还有别的熊来。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在日记里写道:“保护山林,不光是保护动物,也是保护我们自己。如果连黑瞎子都没地方住了,兴安岭还是兴安岭吗?”
他把这个想法跟理事们商量,大家都很赞同。赵卫东说:“我年轻时候,老黑山那边常有老虎出没,现在老虎绝迹了。再这么下去,熊、鹿、狍子,都得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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