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观察了一下地形,心里有了数:“明天一早行动。今天晚上,在山顶扎营,轮流站岗,防止狼群夜袭。”
夜里,山谷里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凄厉瘆人。
“它们在叫啥?”年轻的猎手有些害怕。
“在商量对策。”赵卫东说,“狼有语言,能传递信息。它们在说,有人来了,有枪,怎么办。”
“那它们能商量出啥?”
“两种可能。”赵卫东伸出两根手指,“一是跑,趁夜跑出山谷,逃进深山;二是打,趁夜偷袭咱们,打不过再跑。”
“那咱们怎么办?”
“两种应对。”陈阳接过话,“一是加强岗哨,防止夜袭;二是明天一早就动手,不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天亮后,陈阳带着队伍摸进了山谷。
狼群没有跑,也没有偷袭,而是守在岩洞里,等着他们。
“这是头老狼。”赵卫东脸色很难看,“它知道跑不掉,所以死守。洞里可能有小狼崽,它要保护小狼。”
“那怎么办?”
“只能硬攻。”
陈阳让大家从两侧爬山,占据岩洞上方的有利位置。他自己带着王斌和周卫国,从正面接近岩洞。
走到离洞口五十米处,陈阳举起望远镜观察。洞口很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从黑暗中盯着他。
“王斌,你往洞里打一枪,试探一下。”
“砰!”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洞里传来嚎叫,但没狼冲出来。
“再打一枪。”
“砰!”
还是没有动静。
“它们不出来。”王斌说。
“那就逼它们出来。”陈阳想了想,“张二虎,你带人去砍些湿树枝,在洞口点火熏。狼怕烟,一熏就出来。”
湿树枝砍来了,堆在洞口,点燃。浓烟滚滚,往洞里灌。
不一会儿,洞里传来咳嗽声和嚎叫声。一头大狼冲了出来,浑身黑毛,眼睛血红,獠牙外翻。
“打!”陈阳大喊。
“砰砰砰!”几支枪同时开火。大狼中弹倒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一群狼从洞里冲出来,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谷口跑。
“分开追!别让它们跑了!”
山谷里枪声大作。猎犬狂吠,猎鹰在天上盘旋。王斌的步枪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周卫国的手枪打得又快又准;乌力罕的猎刀闪着寒光,一刀一个。
陈阳追着一头大狼往山上跑。那狼跑得飞快,但陈阳的步枪瞄得更快。
“砰!”子弹击中狼的后腿。狼一个踉跄,爬起来又跑。
“砰!”又一枪,击中了狼的腰部。狼瘫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陈阳走过去,看见这头狼的毛色发灰,嘴角有白毛,是一头老狼。
“这就是领头的那头。”赵卫东走过来,蹲下来查看,“看这牙,磨得快没了。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陈阳心头一震。这头狼在兴安岭活了二十年,见证了这片山林的变迁,最终死在了猎枪下。
“可惜了。”他轻声说。
“不可惜。”赵卫东站起来,“它不死,就会有更多的人和牲口死在它嘴里。狼和人,不能共存。”
战斗结束了。清点战场:打死成年狼十一只,半大狼三只,小狼崽五只。无一漏网。
“小狼崽怎么办?”有人问。
“杀了。”赵卫东说,“留下也是祸害。”
陈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王斌走过去,一枪一个,结束了五只小狼崽的生命。
山谷里安静了。阳光照在狼的尸体上,皮毛闪着光。
“抬回去。”陈阳说,“狼皮能做皮袄,狼肉能喂猎犬,狼骨能泡酒,不浪费。”
回合作社的路上,大家都不说话。虽然打了胜仗,但心里都不轻松。
韩新月在门口等着,看见陈阳安全回来,眼泪哗地流下来:“你吓死我了,一晚上没睡,就怕你出事。”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陈阳搂着她,“猎狼队一个人都没伤,全身而退。”
刘大柱也来了,跪在地上磕头:“陈会长,谢谢您,谢谢您给我报了仇!”
“快起来。”陈阳扶起他,“二十三只羊,合作社赔你一半。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够不够的,我都谢谢您。”
狼皮剥下来,一共十四张,最大的一张有一米多长。陈阳让人把狼皮鞣制好,留两张做合作社的镇社之宝,其余的分给出猎的队员。
“这狼皮真漂亮。”王斌摸着狼毛,“又厚又软,冬天铺在炕上,肯定暖和。”
“小心别让跳蚤咬了。”赵卫东提醒。
猎狼谷一战,让陈阳在兴安岭的名声更响了。北山帮的铁手李魁听说后,专门派人来祝贺:“陈会长好手段,我李魁佩服。”
“客气了。”陈阳淡淡一笑,“都是为了乡亲们的安全。”
但他心里清楚,打狼不是为了名声,是为了保护。狼是猛兽,但也是山林的一部分。没有了狼,野猪、狍子、鹿就会泛滥,祸害庄稼,破坏山林。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缺一不可。
晚上,陈阳在日记里写道:“今天的猎狼,是为了明天的保护。打完这仗,要好好想想,怎么让人和狼和平共处。”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兴安岭的山林上。
远处,似乎又传来了狼嚎。但仔细一听,是风声。
陈阳合上日记本,吹灭了油灯。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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