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就来了上百人。展厅里人头攒动,玻璃柜前挤满了人,有人拿相机拍,有人拿本子记,有人趴在玻璃上看,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了。有个老太太看了野山参,说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参,激动得老泪纵横,在展厅里站了很久,走了以后又回来,又站了很久。有个孩子问妈妈,人参为什么像人,妈妈说因为它有灵性,长啊长啊就长成人形了。孩子又问,那它会不会走路,妈妈笑了笑,说不会,参是草,不是人。孩子不信,趴在玻璃上看了半天,说它在动,旁边的参农笑出了声。
一个外县的参农蹲在展柜前,掏出一个放大镜,趴在玻璃上看野山参的珍珠疙瘩,看了足足有一顿饭的工夫,看了一遍又一遍,站起来,腿蹲麻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陈阳说,种了一辈子参,头一回看见真东西。他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高兴又惭愧。
陈阳站在门口,给每个来参观的人倒水。他手里拎着一把大铁壶,壶里泡了参茶,是合作社自己产的参花茶。来一个人倒一碗,来两个人倒两碗,一壶水倒完了回去烧,烧开了再拎回来倒。一天下来,烧了十几壶水,倒了几百碗茶,嗓子都哑了,胳臂也酸了,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断。
下午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走进了展览馆。他四十来岁,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进门后四处打量了一下,径直走到野山参的展柜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相机,对准展柜就要按快门。
“哎!不能拍照!”张二虎眼尖,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挡住了镜头。
那男人愣了一下,手缩了回去,脸色不太好看了。
“我这是私人收藏,拍张照片怎么了?”
“说了不能拍就不能拍!”张二虎嗓门大,整个展厅都听见了,“这是规定!贴在门口呢,你没看见?”
那男人看了看门口,果然贴着“禁止拍照”四个大字,白纸黑字,很醒目。但他还是不服气,把相机往怀里揣了揣:“我又不是记者,就是自己留着看看。”
“自己看看也不行!”张二虎寸步不让,双手叉腰站在展柜前,像一堵墙,“这参是我们兴安岭的宝贝,拍走了传到外面去,招来偷参的咋办?”
两人越说越僵,声音越来越大,展厅里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围成一圈看热闹。那男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手攥着相机,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阳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男人,又看了一眼张二虎,走过去把那男人拉到一边,倒了碗参茶递过去。
“大哥,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不是故意拦你,是为了保护这参。你也知道,这参值钱,拍照片传出去,万一有人动了歪心思,来偷来抢,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男人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服气:“我就拍一张,自己留着,不外传。”
“大哥,不是我不信你。”陈阳的语气很诚恳,“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人而异。你今天拍一张,明天他也拍一张,后天所有人都来拍,我们这展览馆就成照相馆了。对不住啊,理解一下。”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相机收了起来,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你是陈会长?”
“是我。”
“我听说过你。”那男人放下茶碗,看着陈阳,“省报上登过你的报道。说你把兴安岭的人参产业做起来了,远近闻名。”
“没那么玄乎,就是带着乡亲们种参。”陈阳笑了笑,“大哥你是哪儿的?”
“哈尔滨的,做药材生意的。”那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本来想拍了照片回去研究研究,既然不让拍,那就算了。但这参,我真想买。你出个价。”
陈阳看了一眼名片——哈尔滨XX药材公司总经理,王建国。他把名片收起来,摇了摇头:“王总,这参不卖。”
王建国一愣:“不卖?那摆在这儿干啥?”
“给兴安岭的人看,给外面来的人看。”陈阳说,“这是我们兴安岭的根,根不能卖。”
王建国盯着陈阳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展柜里的野山参,又看了一眼陈阳:“陈会长,你这个人,有意思。改天我请你喝酒。”
“随时欢迎。”陈阳挥了挥手。
傍晚,展厅里的人渐渐少了。刘老蔫还站在自己的参王旁边,站了一天,腿都站肿了,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断。今天有好几十个人跟他合了影,有本屯子的,有外屯子的,有省城来的记者,有县里的干部,还有一个外国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旁边的人翻译说老外夸他的参种得好,是世界第一。刘老蔫听了,傻笑了半天,嘴都合不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请大家收藏:(m.zjsw.org)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