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小雪转晴。
天还没亮,卓全峰就醒了。昨晚下了一夜的雪,这会儿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把院子照得白花花的。他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胡玲玲被他折腾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咋了?睡不着?”
“嗯,想点事。”
“啥事?”
“猎狗的事。”
胡玲玲翻过身来,看着他:“你真要买狗?”
“嗯。”卓全峰坐起来,披上棉袄,从炕头的柜子里翻出一沓钱,一张一张地数。这是上回卖猎物攒的,加上之前剩的,拢共四十三块六毛。
“够不?”胡玲玲问。
“够呛。”卓全峰把钱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好的狗崽子,二三十块一只。我得买两只,至少得四十。加上路费、干粮,这趟下来,怕是要花光。”
“那你还买?”
“买。”卓全峰很坚决,“玲玲,你不知道,在山里有一条好狗,顶半个猎人。它能嗅着味追,能帮着驱赶,能给报信。关键时候,还能救命。我在山里一个人,太单了。有条狗陪着,好歹有个照应。”
胡玲玲沉默了。她知道丈夫说的是实话。每次卓全峰进山,她在家都提心吊胆,生怕出个什么意外。要是真有条狗跟着,好歹能递个信,心里也踏实点。
“那你啥时候走?”
“今天。我听王老六说,靠着河屯有个老猎户叫韩把头,养了一窝好狗崽,是纯种东北猎犬。我想去看看。”
“靠着河屯?那可不近,六七十里地呢。”
“没事,我赶早走,天黑就能到。”
胡玲玲没再劝,起来生火做饭。她把昨天剩的野猪肉切了几片,和白菜一起炖了,又烙了两张白面饼——白面不多了,她只舍得烙了两张,全给卓全峰当干粮。
天刚亮,卓全峰就出发了。他背了个布口袋,里面装着干粮和一小壶酒,兜里揣着那四十三块六毛钱,大步流星地往靠着河屯方向走。
靠着河屯在牡丹江边上,从靠山屯往东南,翻两道岭,过一条河,再走三十里就到了。这条路卓全峰没走过,但王老六给他画了个草图,他就按着图走。
晌午时分,他走到了牡丹江边。江面已经冻实了,上面覆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顺着冰面过了江,又翻了一道岭,远远看见一个屯子,炊烟袅袅,狗叫声隐约传来。
到了。
靠着河屯不大,比靠山屯还小,也就二十来户人家。卓全峰打听韩把头的住处,一个放羊的老头指着屯东头:“那家,门口堆着柈子垛的就是。”
韩把头的院子不小,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都是用原木垒的,看着就结实。院门口果然堆着高高的柈子垛,劈好的柈子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勤快人家。
院门没关,卓全峰迈步进去,刚走到院子当中,一阵低沉浑厚的狗叫声从屋里传出来。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胸口发闷。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
“我!靠山屯的,姓卓!”卓全峰站在院里,没再往前走——这是规矩,进生人家,没得主人允许,不能乱走。
棉门帘一掀,一个老人出来了。六十多岁,身材高大,腰板挺直,一头白发像钢针似的竖着。他穿着一件翻毛皮袄,脚蹬一双毡疙瘩,手里提着一杆烟袋锅子。
“靠山屯的?找我有事啊?”
“韩大叔,我叫卓全峰,听王老六说,您这儿有一窝好狗崽,想来看看。”
韩把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说话,转身进屋了。片刻之后,他提着烟袋锅子出来,往厢房一指:“在那边,自己看。”
卓全峰走进厢房,一股热烘烘的狗味儿扑面而来。墙角用木板围了个圈,里面铺着干草,一条大黄狗卧在草堆上,身边挤着五只小崽子。
这狗一看就不是凡品。体长腰细,腿长胸宽,头似梭子,耳如叶片,尾巴像一把倒扣的刀。黄狗的毛色纯正,没有一丝杂毛,眼睛是琥珀色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机警和沉稳。
母狗看见生人,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但没有扑上来,只是用身体护住崽子。
“好狗。”卓全峰蹲下来,仔细端详,“这是不是‘满山跑’的血统?”
韩把头眼睛一亮:“你小子懂得不少。没错,这狗她爹是‘满山跑’的后代,我这母狗,是我从长白山深处一个老猎户手里换来的,血统纯着呢。”
“满山跑”是长白山一带猎犬中有名的血统,以嗅觉灵敏、耐力持久、服从性高出名。好的“满山跑”后代,能连续追踪猎物三天三夜不放弃,是猎人们梦寐以求的好狗。
卓全峰趴在木板围挡上,看那五只小崽子。五只都是黄的,毛色深浅不一。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奶,有一只最精神,趴在木板边上,仰着头看他,小尾巴竖得笔直,不停地摇。
“这只咋样?”卓全峰指着那只最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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