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袋袋驼鹿肉被卸在合作社院子里的时候,整个张家屯都沸腾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周围十几个屯子。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挤在合作社的院子里,围着那堆成小山的猎物,发出阵阵惊叹。
“我的老天爷!这是啥玩意儿?比牛还大!”
“是驼鹿!俺听老辈人说过,可从来没见过!”
“这一头得有多少斤?一千斤?两千斤?”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有的人踮起脚尖往里看,有的人爬到墙头上去看,有的人甚至爬上树去看。那场面,比过年赶集还热闹。
张学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或惊叹或羡慕的目光,心里却格外平静。他知道,这一趟虽然惊险,但值了。
陈石头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跟人吹牛:“你们是没看见,那头驼鹿冲过来的时候,跟座山似的!俺们峰哥一枪,就把它撂倒了!一枪!你们说厉害不厉害?”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叹。
孙福贵和周建军忙着清点猎物,把肉分类堆放。后腿肉、前腿肉、里脊肉、排骨、内脏,分得清清楚楚。那张巨大的驼鹿皮,被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毛色油亮,完整无缺,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巨大的鹿角。那角分叉极多,足有一米多长,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般的光泽。几个懂行的老猎户围着它,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眼里满是羡慕。
“好角!真是好角!”鲍炮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围着那对鹿角转了好几圈,伸手轻轻抚摸着,老泪纵横,“俺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驼鹿角!学峰,你真是咱们这一带,当之无愧的猎王!”
“猎王!猎王!”围观的人群自发地欢呼起来,声音震天。
张学峰连忙摆手:“鲍大爷,您别这么说。这驼鹿不是我一个人打的,是大家一起打的。没有富贵、建军、石头、栓子他们,没有这些狗和鹰,我一个人也打不了。”
鲍炮手摇了摇头,说:“谦虚啥?你是头,是你带着大家打的。这猎王的称号,你当之无愧。”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挤进人群,走到张学峰面前,伸出手说:“张同志,我是县里报社的记者,姓王。听说你们打到一头大驼鹿,特地来采访一下。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打的?”
张学峰愣了一下,没想到报社记者都来了。他看了一眼孙福贵,孙福贵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说。
张学峰想了想,把这次进山打驼鹿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发现踪迹,到追踪,到惊险一刻,到最后那一枪,讲得绘声绘色。王记者听得入神,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
“太精彩了!”王记者听完,激动地说,“张同志,你们这是真正的英雄事迹!我一定要好好写一篇报道,让全县人民都知道你们的英雄事迹!”
张学峰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就是普通的猎人,靠山吃山罢了。”
王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拍了照片,才满意地离开。
消息继续扩散。第二天,县里的领导亲自来了。县长带着几个干部,坐着一辆吉普车,颠簸了几个小时,专门来看那头驼鹿。
县长围着那堆猎物转了好几圈,连连称赞:“好!好!张同志,你们合作社干得好!这是咱们县里第一次打到这么大的驼鹿,是全县人民的骄傲!”
张学峰连忙说:“县长过奖了,我们只是尽本分。”
县长摆了摆手,说:“别谦虚。我看过你们的材料,知道你们这个合作社搞得好。山货收购、参园种植、海上捕捞,样样都干。这次又打到这么大一头驼鹿,真是了不起。县里决定,给你们合作社发个奖状,表彰你们的成绩。”
张学峰连忙道谢。
县长又问了一些合作社的情况,表示县里会大力支持,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张学峰趁机提了几个要求,比如希望县里帮忙协调一些物资,县长都一一答应。
送走县长,张学峰回到院子里,看到那几个老猎户还在围着那对鹿角看。他走过去,笑着说:“几位大爷,喜欢就多看看。”
一个老猎户感慨道:“张炮手,俺们打了一辈子猎,没见过这么大的驼鹿。你这一枪,给咱们兴安岭的猎人长了脸!”
另一个老猎户说:“是啊,这下全县都知道咱们这儿有个张炮手了。”
张学峰笑了笑,没有说话。
晚上,合作社摆了几桌酒席,请帮忙的乡亲们吃饭。驼鹿肉炖了一大锅,香气四溢。众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热闹。
栓子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知道,这一趟,他又学到了很多东西。跟着峰叔,他总有一天也能成为真正的猎人。
夜深了,酒席散了。张学峰带着微醺的醉意,慢慢走回家。推开院门,看到徐爱芸正站在门口等他。
“回来了?”徐爱芸轻声问。
“嗯。”张学峰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
徐爱芸靠在他肩上,说:“我听说了,你们打到一头大驼鹿,全县都轰动了。”
张学峰笑了笑,说:“是啊,这下可出名了。”
徐爱芸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名是好事,但也别太累。”
张学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放心吧。”
两人相拥着走进屋里。炕上,孩子们已经睡着了。雨涵抱着安仔,安仔抱着小追风,睡得正香。追云站在窗台上,锐利的眼睛扫视着窗外,守护着这个家。
张学峰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危险,都值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皑皑白雪上。远处,兴安岭巍峨连绵,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猎王的名号,已经传遍了全县。但张学峰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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