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今禾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不容她再逃避，执拗地要一个答案：“你回答我，南心。”
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南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和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心乱如麻，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情感几乎要破土而出，可理智又在疯狂地拉扯着她。她别开脸，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蒋今禾看着她挣扎痛苦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最终没有再紧逼，只是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声音低沉沙哑：
“好。”他说，“等你想清楚，告诉我。”
春节的假期在低压的气氛中缓慢流逝。
他们依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张姨假期结束后回来上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常，虽然蒋今禾话不多，但南心在家时，总会有些许轻松的氛围。而现在，家里安静得可怕。两人即使在同一张餐桌吃饭，也几乎零交流。蒋今禾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而南心则总是低着头，匆匆吃完就躲回自己房间。
这天，南心帮张姨在厨房收拾碗筷，张姨终于忍不住，一边擦着灶台，一边压低声音，担忧地问：“南心啊，你和你哥……是不是吵架了？这家里气氛怎么这么怪？”
南心正在冲洗的手微微一顿，水流声哗哗作响。她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没有，张姨。我们没事。”
她否认得很快，却更显得欲盖弥彰。
张姨看着她故作平静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小声嘀咕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大过年的，怎么一个个都绷着脸……”
南心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洗着手。
他不再试图靠近，也不再追问那个答案，只是用沉默筑起了一道墙。而她，被困在墙的这边，既没有勇气推倒它，也无法真正转身离开。
这种不上不下、不清不楚的状态，更让人煎熬。
所有留学手续办好，就等出发了，南心决定找个时间告诉叶子一声，毕竟叶子是她最好的朋友。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咖啡馆的原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南心提前到了，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她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拿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偶尔飘向门口。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四处张望时，南心抬手挥了挥。
“心心！” 清脆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叶叶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一边脱外套一边抱怨，“堵车堵死了！等急了吧？快快，我饿死了，先点吃的！”
南心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把菜单推过去：“不急，你先看。”
苏叶叶熟门熟路地点了她最爱的黑椒牛柳意面和一杯冰摩卡，然后才看向南心，眼神亮晶晶的：“今天怎么突然约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快说快说！”
侍应生走后，南心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地看着苏叶叶：“叶子，告诉你一件事。”
苏叶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身体下意识坐直，眉头皱起，语气变得紧张：“怎么了？是周屿白那个阴魂不散的渣男又来找你麻烦了？！他是不是活腻了！” 她说着，拳头都攥紧了，仿佛只要南心点头，她就能立刻冲出去跟人干架。
南心心里暖融融的，连忙摇头，伸手按住她紧握的拳头，语气放得轻松：“不是他，你别紧张。是……关于我自己的决定。”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我准备出国留学了，申请已经通过，手续也办得差不多了。”
“留学？”苏叶叶愣住了，眼睛眨了眨，似乎需要点时间来处理这个信息。几秒后，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和为她骄傲的笑容，“真的吗？！太棒了！这是大好事啊！去哪个国家？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她兴奋地连珠炮似的发问，但问着问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嘴角也耷拉下来，刚才还神采飞扬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她伸手过来抓住南心的手，声音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
“出国留学是特别好……可是，呜呜呜……可是我舍不得你呀心心！你走了，以后谁陪我一起逃课逛街，谁跟我分享八卦，谁在我哭的时候给我递纸巾啊……你这一走，我连吃饭都不香了……”她晃着南心的手，像个要被抛弃的小孩子，假哭得十分卖力，眼眶却真的有点红了。
南心看着她这副样子，鼻子也有些发酸，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别哭别哭，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到了那边，安顿下来，你随时可以飞过来找我玩！到时候，所有花费我包了，行程我规划，带你吃遍当地美食，看遍异国风景，保证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你玩到不想回家！”
苏叶叶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真的？说话算话？不准赖皮！”
“当然算话！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南心伸出小拇指，郑重其事。
苏叶叶这才破涕为笑，勾住她的小指用力晃了晃：“那说定了！你要是在国外被洋鬼子欺负了，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立马打飞的过去给你撑腰！”
“好！”南心用力点头。
这时，她们点的餐上来了。苏叶叶一边用力卷着意面，一边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追问留学的细节。两人头碰着头，看着手机里学校的照片和城市的介绍，讨论着未来的生活，时而因为某个有趣的想象一起笑出声。
离别的愁绪像窗外淡淡的云，依然存在，但更多地被对未来的憧憬、对好友前程的祝福，以及彼此之间坚不可摧的友情所冲散。苏叶叶知道，南心选择走出去，一定有她必须去的理由，而她能做的，就是做她最坚实的后盾，无论相隔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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