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心回国期间,张姨做了一大桌菜，看着南心吃得香，忍不住念叨：「还是回家好吧？你在外面都瘦了。」
蒋今禾安静地吃饭，却在南心伸手夹远处的虾时，默默把盘子换到她面前。
「我哪有瘦，重了两公斤呢。」南心鼓着腮帮子反驳，悄悄瞄了眼蒋今禾。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晚饭后南心要帮忙收拾，被蒋今禾赶出厨房：「去休息。」
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不觉睡着。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电视音量调到了最低。蒋今禾坐在另一头处理邮件，台灯的光线柔和地勾勒着他的侧脸。
「怎么不叫醒我？」
「你流口水的样子一看你就太累了，我怎么能打扰你的好梦。」
南心红着脸摸嘴角，干的。抬头看见他眼里的笑意，才知道被耍了。
一周的假期转瞬即逝。
临走前一晚，张姨一边帮南心收拾行李，一边偷偷抹眼泪：「这才回来几天就要走...」
南心抱着她安慰：「下次假期很快就到了，到时候天天在家烦你。」
蒋今禾在书房工作到很晚，出来时南心已经收拾好行李在客厅等他。
「都整理好了？」他扫了眼门口的行李箱。
「嗯，」南心把一个小盒子推过去，「给你的。」，是一条深蓝色领带。
「旧的该换了。」她轻声说。
蒋今禾拿起领带，指尖抚过细腻的丝绸：「好。」
第二天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托运完行李，站在安检口前，蒋今禾才开口：
「药箱最下层放了常用药。」
「知道，你说了三遍了。」
「有事打电话。」
「你也是。」
短暂的停顿后，南心轻轻抱了他一下。这个拥抱很轻。
「走了。」她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这次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飞机冲上云霄，她望着舷窗外渐远的城市。
这样很好。他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稳步前行，不远不近。
回到学校后。
南心养成了每周和蒋今禾视频一次的习惯。有时他在开会，就开着视频各忙各的。她画图，他看文件，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
有次南心赶工，对着镜头嘟囔：「这个配色好难选...」
已经凌晨三点的蒋今禾放下钢笔：「发过来看看。」
她把色板截图发过去。他认真看了会儿，指出几个色号：「这几个试试。」
「你还懂这个？」
「常识。」
最触动南心的时刻。
是在她生日那天。因为时差，她醒来时发现手机被祝福消息塞满，唯独没有蒋今禾的。她有点失落，却收到一个快递——是蒋今禾外卖送来的新鲜蛋糕和礼物。
卡片上写着：
「20岁快乐。蛋糕少吃，留着肚子吃长寿面。」
她拍照发过去：「我以为你忘记我生日了。」
「你也太不信任你哥了吧？」
视频接通时，他正在吃晚餐。南心挖着蛋糕问：「你的长寿面呢？」
镜头一转，张姨笑呵呵地端出面碗，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替你吃了。」蒋今禾说。
南心鼻子一酸。
「哥，」她轻声说，「谢谢你。」
蒋今禾顿了下，淡淡应道：「嗯。」
南心的艺术史课程有一个小组项目，她所在的四人小组里，有个叫亚历克斯的俄罗斯男生格外引人注目。他有一头浅金色的卷发，湛蓝的眼睛，笑起来带着点痞气，是小组里的活宝。
这天，小组在南心公寓的公共休息区讨论。亚历克斯抱着一堆参考书过来，一见到南心就眼睛一亮，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大声说：
“南心！今天，你，像向日葵一样，明亮！”
南心正在整理资料，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亚历克斯，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抖音！”亚历克斯得意地拍拍胸口，然后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南心，我，练习了。我-爱-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其认真，声调却歪歪扭扭，把一句表白说得像中文听力测试。同组的美国女生莎拉和日本男生健太郎都笑作一团。
“亚历克斯，”南心无奈地摇头，用英语说，“你能不能专心讨论项目？”
“我的心，无法专心。”亚历克斯捂着胸口，做了个夸张的痛苦表情，“当你出现，我的大脑，就停止工作。”
莎拉笑得前仰后合：“亚历克斯，你这都是从什么老电影里学的台词？”
“《霸王别姬》！”亚历克斯一本正经地回答，“程蝶衣，很浪漫！”
南心扶额：“那是一部悲剧，亚历克斯。”
小组讨论结束后，亚历克斯主动帮南心收拾书本。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继续用他那破碎的中文发起攻势：
“南心，周五，晚上，有空？我知道，很好的，俄罗斯餐厅。”
“抱歉，周五我要和我朋友视频。”南心婉拒。
“那么，周六？”亚历克斯不死心，“或者，周日？周一也可以！”
南心被他的执着逗笑了：“亚历克斯，我们只是同学。”
“现在同学，未来，可能更多。”亚历克斯眨眨眼，“在我家乡，男人，要勇敢追求，美丽的姑娘。”
这时南心的手机响了，是蒋今禾发来的消息，问她项目进展如何。她低头回复时，亚历克斯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谁？”他警惕地问。
“我哥哥。”南心头也不抬。
亚历克斯立刻松了口气，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哥哥，好。我也可以，当哥哥。”
南心终于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认真地对亚历克斯说：“听着，亚历克斯，你是个很好的同学，但我们只能是同学，明白吗？”
亚历克斯歪着头，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的话，然后突然笑了：“今天，同学。明天，谁知道？”他调皮地眨眨眼，“南心，我会，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你的心，会为我，跳动。”
看着他自信满满离开的背影，南心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个俄罗斯男孩的表白直白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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