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今禾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苏景辰。”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不出什么情绪，“他送你回来的。”
“嗯。”南心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纸袋的提绳。她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诡异，也有些……尴尬。“哥，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等很久了吗？”
“刚到不久。”
南心看着他，心里乱糟糟的。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身让开，低声道：“……好，上去吧。”
她拿出门禁卡，刷开玻璃门。蒋今禾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行李箱轮子轻微的滚动声。
电梯匀速上升，数字跳动。南心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感觉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身侧。
蒋今禾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电梯门，侧脸线条在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冷硬。他微微抿着唇，下颌线绷紧。
“叮——”
南心率先走出去，掏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暖黄的灯光从屋内流泻出来，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区域。
“进来吧，哥。”她侧身让开。
蒋今禾提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迈步走了进来。他站在那里，身形高大，几乎让这个原本觉得宽敞的空间显得有些局促。
南心关上门，将手里的纸袋放在餐桌上，转过身，面对着他。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最终，她还是问出了最初的那个：
“哥，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过来？”这一次，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想再被轻易糊弄过去。
蒋今禾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没什么特别的事。”他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就是想来看看你。”
南心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低低地“哦”了一声，掩饰性地转过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客房在这边，”她引着他走向loft二层隔出来的小房间，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语调，“有点小，但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我上周刚换过。”
蒋今禾提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简洁的客房，点了点头：“很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南心转身去储物柜给他拿新的毛巾和牙刷，一边翻找一边问，“哥，你吃饭了吗？这么晚过来……”
蒋今禾将行李箱放在墙角，闻言顿了一下，才道：“在飞机上吃了一点。”
飞机餐。那肯定没吃好，也肯定没吃饱。南心几乎能肯定。
她拿着洗漱用品走回来，递给他：“飞机餐哪能吃饱。你坐着休息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很快的，冰箱里还有食材。”
说完，也不等蒋今禾回应，她就转身快步走向了开放式的小厨房，蒋今禾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握着手巾和牙刷的手指微微收紧。
南心打开冰箱，迅速盘点着存货。还好，为了周末备了些菜。她拿出鸡蛋、西红柿、一把小青菜，还有一小块午餐肉。动作麻利地开始清洗、切配。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打破了房间里令人不安的寂静，也让南心稍微自在了些。
蒋今禾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在厨房外侧的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她扎着简单的马尾，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系着那条印着小雏鸡的围裙，动作熟练地打着鸡蛋，热锅，倒油。
这一幕，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很多年前，她也曾这样在玉林品上的厨房里，笨拙地试图给他做点心。陌生的是，地点换成了异国他乡她自己的公寓，而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帮助的小女孩。
“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再烫点青菜，煎两片午餐肉。”南心头也不回地问，“很快就好。”
“可以。”蒋今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不急，你慢慢来。”
南心“嗯”了一声，专注着手里的动作。油锅热了，她将打散的蛋液倒入，“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迅速凝固膨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快速翻炒，然后加入切好的西红柿。红黄相间，色泽诱人。
蒋今禾的目光落在她翻动锅铲的手上，那双手比以前更稳，指节却似乎更纤细了。他看着她微微蹙眉尝了尝汤汁，又小心地加了点盐和糖调整味道。
原来，没有他在身边，她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面很快煮好，盛进大碗里，铺上煎得焦香的午餐肉和烫得翠绿的小青菜，最后浇上浓稠的西红柿鸡蛋卤。简单，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南心将满满一碗面端到蒋今禾面前的吧台上，又递给他筷子和勺子，自己擦了擦手，解下围裙。
“快吃吧，趁热。”她在他对面坐下，隔着吧台看着他。
蒋今禾看着眼前这碗面，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拿起筷子，低声说：“谢谢。”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安静地吃面。他的吃相一如既往的优雅，即使是在这样简单的一餐面前。
蒋今禾吃得很快，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很自然地走向水槽。
“我来洗吧。”南心站起身。
“不用，你休息。”蒋今禾已经拧开了水龙头。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清洗碗筷。水流声哗哗作响，他背对着她，身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高大。
南心站在原地看了一小会儿，没再坚持。她知道自己拗不过他。转身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等她洗漱完毕，吹干头发，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走出来时，蒋今禾已经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连台面都擦得发亮。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客厅，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和璀璨灯海，手里拿着一杯水，身影沉默地融在背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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