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梧桐叶把大学附近的 “老地方菜馆” 染得满是暖意。苏晓跟着夏萌推开玻璃门时,糖醋排骨的香气先一步裹住了她 —— 这味道和四年前毕业散伙饭时一模一样,木质餐桌上还留着当年大家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名字,墙面上新添了几排校友合照,最显眼的一张里,文学社的几个人举着校刊笑得分不清眉眼。
“苏晓!这边!” 靠窗的位置传来招呼声,是以前的班长,他穿了件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和大学时总顶着鸡窝头抱课本的样子判若两人。苏晓拉着夏萌走过去,刚坐下就被递来一杯热柚子茶,“知道你还爱喝这个,特意让老板留的。” 班长笑着说,手指指了指周围,“你看,咱们班来了快二十个,都盼着见你这个‘金牌编辑’呢。”
苏晓笑着道谢,目光扫过餐桌:坐在班长旁边的是当年文学社的学妹陈瑶,如今扎了丸子头,手里拿着平板不停记着什么;对面的张昊以前总逃课打游戏,现在却穿着工装,聊起自己开的汽修店时眼里有光。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近况,从 “上个月刚升职” 到 “孩子刚满周岁”,话题像绕着餐桌的热气,热闹却不嘈杂。
“对了,你们最近谁见过陈屿啊?” 班长突然开口,夹了块排骨的手顿在半空,“我上礼拜去市中心的国企办事,在楼下碰见他了。穿个藏青色的制服,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我还主动打招呼,帮我提了一路资料 。”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接话:“我也听说了!我表哥和他在一个单位,说陈屿现在是管理岗,做事特别靠谱,上次单位搞技术改革,他牵头做的方案还拿了奖。”“可不是嘛,” 另一个同学笑着补充,“以前他总是不合群,现在据说同事找他帮忙,他从来没推辞过,大家都夸他成熟了不少。”
苏晓端着杯子的手没动,听着大家聊陈屿的变化,心里没什么波澜。她想起大四那年在教学楼走廊偶遇他的样子,那时他满眼憔悴,连打招呼都带着恍惚;而现在,从别人的描述里,他终于活成了沉稳的模样 —— 或许时间真的能把那些荒唐的过去,都磨成平和的现在。
“那林晚呢?” 陈瑶突然抬头,眼里闪着好奇,“我前阵子刷设计圈的公众号,看见一篇采访,说有个叫林晚的设计师开了自己的工作室,还推出了‘青春系列’的设计,特别火。那是不是咱们班的林晚啊?”
“就是她!” 夏萌立刻接话,拍了下苏晓的胳膊,“我跟她还有微信呢,前几天她还发朋友圈,说工作室接了个大项目,忙得连轴转。对了,她还晒过自己的新工作室,特别大,落地窗外能看见江景,比咱们大学宿舍亮堂多了。”
“哇,那太好了!” 陈瑶眼睛亮了,“我以前就觉得林晚特别有才华,画的插画超好看,现在总算熬出来了。对了,她感情方面怎么样啊?毕业那阵儿听说她跟陈屿分了,之后没再听说过别的消息。”
这话让桌上的气氛稍微沉了点,苏晓想起大三那年林晚哭着给她发 “感情好复杂” 的短信,想起毕业时林晚在留言册上写的 “要爱得清醒且真诚”。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班长朝门口努了努嘴,声音压得低了些:“说曹操曹操到 —— 你们看,陈屿好像来了,刚在门口停车呢。”
苏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玻璃门外,一个穿藏青色大衣的身影正锁车,身形比大学时挺拔了不少,头发剪得利落。他抬头朝菜馆里看了一眼,似乎正好对上苏晓的视线 —— 苏晓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心里却突然泛起一丝微妙的预感:这场重逢,或许还有别的故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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